我指了指那圈冷的抑震環，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焦躁，「你在這基地也並非絕對的主宰……連後勤官都敢在你的眼子底下動你的『試驗品』，這份給予我的信任幅度，似乎比我想像中要窄得多。」

        我愣在原地，心臟因為這番話劇烈動。

卻清晰地改了口：「……雷統帥。為什麼是我？」

        我深一口氣，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了那扇標註著「長官專用」的更衣室大門。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這是在替我掃清障礙。雖然他口中說的是軍令，但那種毫無底線的護短，卻讓我的口莫名顫動了一下。

        「電池？」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如果我要電池，研究院那邊有一打被馴化的廢物。他們穩定、聽話，產出的能量確到小數點後三位。」

        雷驍盯著我，眸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顯然看穿了我這種彆扭的確認方式。

        他說得對，我的指尖已經開始發寒，那是【物質轉化】過載後的寒毒。

        他向前跨了一步，近我的呼範圍，那帶著硝煙與冷冽薄荷的味壓了下來。

        他邁步離去。我看著他寬闊的脊背，那件訓練用的白色背心被汗水浸得微濕、緊緊勾勒出僨張的肌肉線條，卻在每一寸起伏間透出一種不堪重負的疲憊。

        「雷長官。」我對著他的背影喊，「剛才走廊那兩個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雷驍那雙始終冷靜、如同密儀般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抹錯愕。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收起爪牙，給予他這份正式的、帶著敬意的尊稱。

        這不是稱讚，而是一場赤的對等交易。他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他需要一個不被體制馴化的、能與他並肩的「變數」。

        這份「需要」，比任何善意都讓我感到安心。

        「在基地，廢物沒有生存空間。」他的聲音平淡得近乎殘忍，「既然他們的手伸得太長，自然會被派往最需要『手腳』的前線戰區。」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且銳利，像是要看穿我的骨血，「物質轉化到極致，就是分子重組。我要你的不是發電，我要你成為這座基地最尖銳的矛。你的價值，在於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微觀世界，並把它變成武。明白嗎？」

        我不願表現出被這番話輕易收買的樣子，更不想承認心底那一瞬的動搖，那會讓我失去為「野生種」的自由意志。我微微仰起脖子，讓膚感受那圈金屬傳來的惡意，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嗤笑：「…雷統帥這話說得真動聽，差點讓我忘了自己脖子上還扣著這玩意兒。」

        而他，那個撐起整座基地重力的男人，此刻體裡的「重力淤積」恐怕比我的後遺症還要致命。

        「為什麼到這種程度？」我握緊了冰冷的試，直視他的雙眼，「基地裡多的是聽話的異能者，你卻冒著被議會制裁的風險私下扣留我。你說我有價值，那你告訴我，我的價值究竟在哪裡？僅僅是因為轉化率高，能當一塊好用的電池？」

        「別會錯意，A-019。」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冷冷補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歡別人動我的試驗品。去更衣室，你的能量反噬又要開始了。」

        「但在這片廢墟上，光有能量是活不下去的。我要的是變數。」他抬手，指尖隔著空氣點了點我的心臟，「那天在台，你為了救那個拾荒者的孩子，竟然願意透支生命去構造晶格屏障。在那一瞬間，你不是在機械地釋放異能，你是在重塑秩序。」

        「我明白了。」我垂下眼簾，掩去眸底那抹因震盪而泛起的銀芒，喝下能量補充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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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軍靴發出沉悶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