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发不长，脸上还有伤，但比刚来的时候干净多了。那个人看着他，眼睛空的，但空里有一点光。

        “那是你。”她站在他后，“江云舒。”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嘴动了动。

        “江……云舒。”

        她说对。

        日子就这么过着。

        每天，她教他吃饭，用手，用筷子，一口一口吃，不是把脸埋进碗里。他学得很慢，筷子拿不稳，饭粒掉得到都是。她从来不急，捡起来，干净，让他继续。

        每天，她教他说话，说正常的词，不是那些。水，饭，床，窗，鱼，花，哥哥，妹妹。他跟着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像小孩学语。有时候说着说着，那些词会突然从他嘴里蹦出来――货，公狗，肉便――他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看见她的眼神暗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每天，她教他忍。忍那种，那种饿，那种被的渴望。他忍得很痛苦，有时候全发抖，有时候用撞墙，有时候跪在地上求她他。她不，只是抱着他，等他平静下来。

        一个月后，他没那么疯了。

        只要不刺激他，他可以安静地坐着，看着她画画，或者看着鱼缸里的鱼游来游去。他不知她在画什么，但那画面很好看，那些鱼也很好看。他喜欢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就那么坐着。

        他不让别人碰了，康复中心的人来复查，想给他检查，他缩在墙角发抖，喊着“不要，不要”。但如果是她，她碰他哪里都可以。她握他的手，他就不抖；她摸他的，他就安静；她抱他，他就缩在她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动物。

        他只让她碰，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上来。他不知为什么，只知她的碰和别人的碰不一样。别人的碰让他想起那些事，她的碰让他忘掉那些事。

        但他还是会噩梦，那些梦从黑暗里爬出来，把他拖进去。

        梦里，他趴在地上，上压着人，一个接一个。有人从后面他，有人把肉棒进他嘴里，有人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镜。闪光灯一下一下的，亮得他睁不开眼睛。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往他上吐口水。

        “公狗，货，肉便，专门给男人的……”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淹没。他想跑，跑不动；他想喊，喊不出来。他只能趴在那里，让那些人，让那些人笑，让那些人一遍一遍说那些词。

        “你不是人，你是公狗，你是专门吃肉棒的……”

        “不要……”

        他从梦里挣扎出来，浑冷汗，心脏得快要炸开。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他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地上，上的衣服透了，贴在肤上。他大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门开了。她跑进来。

        “怎么了？”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