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稍安。然而，当视线及那双沉静眼眸深近乎暮气的沉寂与疏离，心又骤然揪紧。

        绫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引着朝雾在窗边坐下。日光透过青竹帘，在她脸上投下细长影痕。案供着枝重山茶，胭脂红的花边缘已见萎黄。

        "前日园丁送来的。"绫顺着朝雾的目光看去，"说是外传来的品种，叫&039;十八学士&039;。"

        朝雾心中微动。她记得绫幼时最爱的便是山茶，清原家的家纹正是五茶花。如今这异国名种出现在此，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绫，”朝雾执起她冰凉的手，声音轻柔，“冒昧前来，可扰了你的清静。”

        千言万语哽在那里，最终只化作一个略显僵却无比真诚的、极浅极淡的笑容。绫敛衽垂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带着久未使用的微哑：“朝雾姐姐，”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朝雾脸上。不过三年光景，眼前的女子眉目舒展，气色红丰盈，眼底深淌着一种被安稳岁月滋养出来的平和与满足，那是绫记忆中从未在她上见过的光彩。

        “姐姐气色极好。”绫的声音很轻，带着由衷的欣。

        朝雾角弯起温柔的笑意，将一直放在侧的包裹轻轻推至绫的面前：“想着你在此静养，或许用得着，便带了些来。”包裹解开，出一套质地上乘的文房用：青瓷笔山温如玉，端溪老坑砚色如沉墨，一刀浅碧色的越前奉书纸纹理细腻，手生凉。这份礼物，准地碰到绫心底最柔、最珍视的那方角落——那个在吉原无数个孤寂长夜里，唯有在墨香与笔间才能寻得片刻安宁的灵魂。一酸涩的意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让她微哽。原来还有人记得，记得她这微不足的寄托。

        “多谢姐姐。”绫的声音微颤。她示意春桃将自己近日调制的一小匣线香取来。香是白檀为底，掺了少许晾干的橘与早梅，气味清雅微甘。“闲来无事调弄的，气味陋，姐姐莫嫌弃。”她将香匣递过，动作间带着久违的、对待至亲好友才有的郑重。

        叙话片刻，廊下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绫的目光投向拉门方向，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复杂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小夜，进来吧。”

        一个穿着干净水色小袖、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些许畏惧地打量着陌生的访客。她的目光在绫和朝雾之间逡巡，最终落在绫上，带着全然的依赖。

        “这是小夜，”绫的声音放得更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后来在樱屋时，带在边的孩子。”

        介绍时，那份保护清晰可见，但紧张也更深——她不知朝雾看到这孩子，是否会忆起那些彼此都不愿再碰的晦暗过往，忆起那个同样在樱屋挣扎求存的、年幼的“秃”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