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您……只求您收回成命……给樱屋一条活路……”她的声音凄厉绝望，在空旷的室内回。

        “够了。”朔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绝对威压。

        “出去。明日日落之前，”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彻骨，“我要看到春桃的卖契，还有绫这一伤的药费单子，分文不少地摆在这案。少一张纸……”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些象征着樱屋奢华与贪婪基的陈设，角那抹残酷的笑意加深，“我就拆你一块招牌。现在，！”

        最后那个字，如同裹挟着风雪的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阁。吉和松叶屋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连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仓惶倒退着爬了出去，厚重的门扉在她们后“砰”地合拢，留下满室的死寂和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

        阁内重新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几乎令人耳鼓胀的压抑安静。只有西洋大夫丹尼尔专注理伤口时偶尔发出的细微械碰撞声，以及绫那断断续续、细若游丝、如同濒死小兽般的痛苦呻。

        理完外间的纷扰，他慢慢走回榻边，脚步沉重。丹尼尔用浸透了西洋消毒药水的棉纱小心地拭清理一边缘翻卷的深长伤口，那药水刺激极强，即使昏迷中，绫的也本能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一名侍女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盆刚换的、冒着氤氲热气的清水跪在榻旁，盆中漂浮着几片洁净的柚子叶。朔弥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他自己卷起玄青的宽袖，出一截线条紧实、肌理分明的小臂。他俯，拿起盆中雪白柔、饱了温热清水的细棉布巾，骨节分明的手用力一拧，水珠淅沥落下。

        他坐回榻边，目光落在绫被冷汗浸、沾着尘土的颈侧。那里有几被糙鞭梢扫过留下的细长血痕，已微微凝固，如同几条丑陋的暗红色蜈蚣。他伸出手，布巾温热的感极其轻柔地覆上她的肤，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拭着那污浊的血迹和尘土。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细致，仿佛在修复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颈侧那脆弱肤下动的脉搏，那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却又带着一种生命本能的顽强固执地持续着，一下，又一下。

        指腹下传来的，是生命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搏动。

        就在这碰到脉搏的瞬间，朔弥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他垂眸看着自己沾着血污和清水的指尖，又看向她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侧脸，那紧闭的眼睫下，不知藏着怎样的深渊。

        今日这顿几乎夺去她命的鞭刑，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醒了他。当这被他视为“所有物”的躯，真正濒临破碎消亡的边缘时，他才惊觉，那盘踞在心的，并非仅仅是对“财物”损毁的愤怒。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陌生、更令人心悸的剧痛，一种被名为“失去”的深渊凝视所带来的灭恐慌——倘若这双眼睛就此永远闭上……那他所拥有的明月再如何皎洁，这冰冷的权势，这庞大的财富，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沙筑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