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龙死了！”

        一声尖叫像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餐厅里浮华、腐败的空气。

        酒杯摔碎的声音，椅子刮地板的刺耳声响，有人猛地站起来，桌上的盘碟被带倒了一片。转瞬间，餐厅里的玩家像被tong了的ma蜂窝，慌乱地涌向门外。

        黑圆圆放下手中只咬了一口的面包，混在人群中，快步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在闪烁，像濒死之人微弱的chuan息。暴龙就躺在负三层的转角平台上，shenti靠着墙bi，tou歪向一侧，灰败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半睁的眼瞳已经涣散，像蒙了一层灰白的雾。他shen边的地面上，一片shirun的黑色正在缓慢洇开。

        早有人掰开了他紧握的拳tou。

        掌心里，躺着一枚白色的纽扣，四孔的，边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那片颜色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曼丽的尖叫在人群中炸开，尖锐而急促，她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黑圆圆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枚纽扣上。他的目光在那片暗红色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穿过攒动的人tou，看向站在人群最外围的秦羽。

        她靠在走廊的墙bi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衬衫的左边袖口缺了纽扣的布料微微翘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暴龙的尸ti，推了推眼镜。

        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枚纽扣和暴龙的尸ti之间来回。

        黑圆圆看清了那枚纽扣。他的视线从纽扣上移开，落在秦羽的袖口上。她站在人群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衬衫的左边袖口空dangdang的。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袖口。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袖口缺了一枚纽扣。

        秦羽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暴龙的尸ti。

        秦羽移开了目光。黑圆圆低下tou，退出了楼梯间。

        林曼丽转过shen，面朝人群，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人群外、靠在墙上的秦羽shen上。

        “你袖口的纽扣呢？”她问。

        秦羽没有回答。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衬衫的左袖口空dangdang的，那片缺了纽扣的布料微微翘起，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林曼丽从暴龙的尸ti旁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铁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狂战斧握住斧柄，但没有出声。白山靠在楼梯间的另一面墙上，低tou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想别的事情。灰卫衣男生缩在角落里，嘴chun在抖。中年男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老陈站在楼梯间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汤。他看着林曼丽，又看了看秦羽，没有动。

        秦羽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曼丽又往前走了一步。

        “暴龙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沉默。

        “你为什么不回答？”

        秦羽微微偏了一下tou，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shen后的墙bi。

        “你说话啊！”林曼丽的声音ba高了。

        秦羽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靠近的人才能听见。

        “你认定是我了。”

        不是问句。

        林曼丽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秦羽没有等她回答。她从墙上直起shen，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从人群旁边走过，朝楼梯间门口走去。经过林曼丽shen边时，她停了一下。

        “不是我。”

        然后她走了。白衬衫的下摆在昏暗的灯光里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转角。

        楼梯间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应急灯嘶嘶的电liu声。

        林曼丽站在人群中，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人在看她了。玩家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回tou看了一眼暴龙的尸ti，然后快步离开。

        林曼丽没有走。她靠在墙上，看着暴龙躺着的地方，看了很久。

        暴龙是她的靠山。排名前五十，战力强，出手阔绰，在队伍里说一不二。她从登船第一天就贴上去，花了三天时间营造“柔弱可欺需要保护”的人设，换来暴龙的庇护和资源。现在他死了。那些资源不会跟着她走，那些被她踩过的、看不起的、暗地里骂她“xi血”的人，也不会因为暴龙死了就忘记她zuo过什么。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