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上。浅蓝色的紧热，将包裹得圆翘，短得几乎到了；纯白色的棉质小背心，柔贴，勾勒出前饱满的曲线，领口不高，出一片肌肤和锁骨，上面或许还有昨夜留下的、淡淡的红痕。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只有清晨潦草的洗漱，未施粉黛。

        清新？活力？或许在某个特定时刻、特定的人眼里，是可爱的，是诱人的。

        但在一位前来“探讨项目”的、位高权重的“文化人”李主任面前，这装扮，无疑显得轻佻、廉价，甚至……带有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早上我穿上它时，那种自嘲的、“伪装少女”的心态，在此刻王明宇这句“提醒”下，变得无比讽刺和难堪。仿佛我那些小心思，在他眼中本无所遁形，而他，正在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角色”和即将面对的“场合”。

        “知了。”      我从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迅速将另一只脚也套进高跟鞋，系好踝带，站起。鞋跟很高，瞬间高了形，也让腰的曲线更加突出。我拉开门，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说一声“我走了”。

        厚重的实木门在后“咔哒”一声关上，将那弥漫着面条味、阳光和复杂男人气息的空间彻底隔绝。

        电梯还在这一层，金属门光如镜。我走进去，按下下行键。门缓缓合拢，镜面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年轻，高挑，热下的双笔直修长，肤白得晃眼，白色背心清爽，长发微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着重的疲惫和一种更深邃的、近乎空的麻木。这副样子，走在街上或许会引不少目光，但绝不是一个即将与重要客会面的“林设计师”该有的模样。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我靠在冰凉的轿厢上，闭上眼睛，试图理清脑海中纷乱如麻的思绪。

        驱车前往事务所的路上，时间还早，街刚刚苏醒。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透过车前窗，洋洋地照在我的手背和脸上。电台里女主播用甜美的嗓音播报着路况和轻快的晨间音乐，车窗外是川不息的车辆和步履匆匆的行人。整个世界看起来忙碌而充满希望，遵循着既定的、光明的秩序运转。

        只有我知，我正驾驶着这辆用和秘密换来的、还算不错的车，驶向一个由昨晚那场龌龊交易直接开启的“机遇”。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非但没有随着距离拉远而消散，反而像角落里疯长的藤蔓，越发紧密地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不过气。那是对即将到来的会面的紧张和抗拒，是对自境的厌恶和悲哀，是对那一百万“酬劳”所代表的冰冷事实的清醒认知……但与此同时，一同样无法忽视的、属于猎食者本能的冰冷算计，也在心底最幽暗的角落悄然抬，蠢蠢动。

        李主任主动上门，姿态客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无数人觊觎的文化中心项目，我的事务所至少已经拿到了入场券，甚至是贵宾席的邀请函。这意味着，只要后续“把握”得当，我的事业将迎来一个巨大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板。名声，地位，金钱，资源……这些曾经作为林涛时遥不可及的东西，似乎正随着李主任的这条微信，变得手可及。

        没白给田书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