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起来比打电话更方便,也不容易打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连灌入车厢的夜风,似乎也停住了
动。整个世界,只剩下手机屏幕那一点冰冷的光,和他平静等待的目光。
我的呼
变得极其轻微,几乎屏住。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的、被彻底物化的冰冷感,席卷了全
。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一种可悲的求生本能,我的视线飞快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求救意味,瞟向了驾驶座的方向。
王明宇就坐在那里,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侧脸对着我们这边。窗外掠过的路灯和霓虹,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表情……平静。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甚至,在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以及田书记的动作时,他的脸上,还极其自然地、
合地浮现出了一丝恰到好
的、对领导如此“亲切关怀晚辈”的认同,以及作为“引荐人”和此刻“旁观者”的、略带谦恭和赔笑的神情。
没有不悦。没有阴沉。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一个男人、一个将我“介绍”出去的男人,在目睹另一个更有权势的男人当着他的面,索要他“所有物”的直接联系方式时,可能产生的、哪怕是最微妙的被冒犯感、领地意识或嫉妒。什么都没有。
那纯粹的、无懈可击的“恭敬与赔笑”,像一面
得锃亮却冰冷刺骨的镜子,清晰地、残酷地映照出我在他心中的真实坐标——一个有用的、漂亮的、可以用于交换和铺路的“资源”,一件
致的、有助于他巩固和提升关系网的“礼物”。我的感受、我的意愿、我被迫接受这一切后可能面临的更复杂危险的
境,甚至是我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和自主权,都不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那副纯粹功利
的表情的考量范围之内。
一
寒意,比车窗外的夜风更冷千百倍,从我的心底最深
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瞬间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冰凉麻木。我
着那个小巧手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哦,好,好的,田书记。”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顺从,像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我几乎是完全机械地、凭借着
残留的本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我点开微信,调出个人二维码,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那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斤的方形图案,递到了降下的车窗边。
田书记从容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微微倾
,用他的手机摄像
,对准了我的二维码。扫码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却异常清晰地,在他的手机里响起。几乎同时,“叮”的一声,清脆的、如同某种审判落槌般的声音,也在我的手机里响起,屏幕上
出一条新的好友请求通知——一个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信息的微信名,一个空白的朋友圈背景。这简洁,本
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好了。” 他收起自己的手机,动作
畅自然,仿佛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社交礼仪。他重新靠回座椅,对我
出了一个更明显的、带着满意和某种更深层次掌控意味的笑容,“早点回去休息。今天你也累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坐坐。”
“……谢谢田书记。” 我垂下
,避开了他此刻显得“温和”却更令人心悸的目光,也同时,彻底避开了驾驶座上,王明宇可能投来的任何眼神。这句
谢,比刚才在包厢里那句,更加艰难,也更加空
。它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落入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车窗缓缓上升,重新闭合,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和那
无形的、巨大的压力,隔绝在了车外。夜风被彻底阻隔,车厢内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入小区,停在了我住的那栋楼下。
王明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直到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踏上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