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穿衣服。我赤脚走到占据另一面墙的巨大嵌入式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按照颜色和种类，整齐地挂满了“林晚”的衣物，从舒适的居家服到各种场合的裙装、装、套装。我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缓缓扫过，指尖拂过不同质地的面料――丝质的顺，棉麻的括，羊的柔。

        最后，我的手指停在了一套衣服上。

        那是一套浅烟灰色的女士修西装套裙。颜色冷静而高级，剪裁极其合，线条利落干净。我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连同里面搭的一件同色系、质地轻薄的丝质V领衬衫。裙子的长度设计得恰到好，刚好在膝盖上方一寸，既能保持职业装的端庄，又能最大程度地展现优美修长的线条。

        我开始慢条斯理地穿。先是解开浴巾，拿起套的、边缘带着致丝的浅灰色内衣，丝的布料包裹住依旧翘饱满的，带来轻微的束缚感和支撑感；同款的内边缘巧，勉强遮住大那些暧昧的淡痕。然后是那件丝质衬衫，感冰凉顺，贴在微热的肤上很舒服，V领的设计恰到好地出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口肌肤，那里的吻痕被衬衫边缘若隐若现地遮挡。接着是西装外套，括的面料，合的剪裁，瞬间将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晰，平添了几分干练和冷峻的气质。一步裙包裹住和大，侧面的拉链缓缓拉上，将腰的曲线收紧，显得腰肢更加纤细，更加翘。最后，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双近乎透明的肉色丝袜，仔细地套上双，丝袜柔的感覆盖了上的肌肤，也柔化了的线条，却让那双在视觉上显得更加修长笔直。脚伸进一双米白色的中跟尖浅口鞋里，鞋型优雅，恰到好地拉长了小的线条。

        整个过程，苏晴就一直斜倚在门边，手里重新端起了那杯水，只是没有再喝。她静静地看着我，从赤到一件件穿上衣服，从浴室里走出的、带着情余韵的女孩，逐渐变为一个衣着致、一丝不苟的职业女。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言语交锋从未发生。

        当我最后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用风机和梳子打理好半干的长发，将它们顺，在脑后低低地绾成一个利落又不失柔美的发髻，并用一枚简单的珍珠发卡固定时；当我拿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手法熟练地涂上轻薄服帖的粉底，扫上淡淡的腮红，描画致而不夸张的眼线，刷上纤长卷翘的睫膏，最后，涂上一层与套装颜色相的、偏哑光质感的豆沙色口红，并对着镜子抿了抿，让颜色均匀时――镜子里映出的人，已经焕然一新，脱胎换骨。

        昨夜那个在A先生下婉转承欢、放浪形骸、哭泣哀求的女孩不见了；清晨那个裹着浴巾、带着漉漉媚态与苏晴对峙挑衅的年轻女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致、发型一丝不乱、衣着得干练、神情冷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疏离感的职业女。她站在那里，姿，眼神清晰，仿佛随时可以踏入会议室，从容不迫地应对任何挑战。只有最仔细的观察者，或许才能从她过于水明亮的眼波深，捕捉到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被情浸透过的慵懒媚意；或者从她不经意间侧、转时，颈间衬衫领口未能完全遮盖的、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痕迹里，窥见一点点不属于这个冷静形象的、炽热而混乱的秘密。

        我放下口红，最后审视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目光转，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倚门而立的苏晴。她的影同样映在镜中，穿着居家的棉衫，与我的盛装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我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致完美的“林晚”，也对着镜中那个沉默的苏晴，嘴角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勾起，绽开一个毫无预兆的、嫣然动人的笑容。

        “哈。”

        这一声笑，轻快，短促，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得意，和毋庸置疑的、胜利者般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