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苏晴却立刻否定了我的猜测，她转过，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灯的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

        但这种恍惚转瞬即逝，随即被更尖锐的现实刺破――那便是无不在的“生疏”。

        睡不睡一张床？

        两扇相对的门，是敞开，虚掩，还是紧闭？

        “妞妞今天又问，”苏晴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睛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落地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柔和。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同色系的丝质吊带，下是浅咖色的宽松休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有种居家的随意，却依旧透着一种被良好滋养和心维护过的致感。三十三岁，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在她自律的理下，呈现出一种恰到好的丰腴与紧致，尤其是和的曲线，比我（林晚）更成熟女的圆风韵。她的气质很特别，眼神大多数时候清澈甚至带着点纯真感，但偶尔沉静下来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我（林涛）当年未曾完全读懂、如今才隐约摸到的深沉，以及……那些放纵过往留下的、难以言喻的痕迹。

        “为什么晚晚阿姨和妈妈，不住在一个房间。”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乐乐倒是没问，”我试图找点话，让这凝滞的空气松动一些，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些，“男孩子可能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而苏晴，是那个我曾以“林涛”的份爱过、依赖过，又因她的出轨和冷漠而恨过、痛苦过的前妻。现在，她是我这新名义上的“姐妹”，是我们共同男人王明宇的另一个情人。我们曾在他面前赤相对，共享过他的，甚至在那混乱的情中，有过难以启齿的肢接。每一次，当我们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于客厅、厨房、或是楼梯转角相撞，空气中便会瞬间弥漫开一种粘滞的、充满复杂电波的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混合了过往恩怨、现在共一室的荒诞、以及那些共享过的、淫靡记忆的无声发酵。递东西时指尖短暂的碰，并肩坐在沙发上看孩子玩耍时衣料摩的细微声响，甚至只是闻到她上飘来的、那款我（林涛）曾经很熟悉的香水尾调……所有这些日常的细节，都成了发那混乱记忆库的开关，让平静的日常水面下，暗汹涌。

        而夜晚，当孩子们都沉入梦乡，健健被保姆抱回婴儿房，偌大的二楼归于寂静时，那种“生疏”与“连结”并存的张力，便达到了点。

        “你怎么说？”我问，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发紧。我上穿着同款的针织开衫，不过是浅灰蓝色的，里面是那条珊瑚粉的真丝睡裙。空调温度打得低，的胳膊和小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怀里的羽抱枕被压得变形。

宽敞但充满烟火气的家里，一起打理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和人生。那一刻，“林晚”这个崭新的、年轻的躯壳仿佛透明了，底下是“林涛”笨拙却熟悉的灵魂，在对苏晴着曾经过无数遍的小事。

        这生疏源于一切早已天翻地覆。我是“林晚”。镜子里的脸只有二十岁，肌肤光洁饱满，几乎看不见孔，五官是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眼尾微微上挑，嘴是自然的嫣红色，不笑时也像着情。高165公分，重被严格控制在45公斤左右（王明宇似乎偏好这种纤细骨感），骨架小巧，脖颈修长，肩膀单薄，锁骨清晰。栗色的长卷发每天早晨需要花些时间打理，才能保持那种蓬松慵懒又致的弧度。声音是清亮的少女音，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天然的。连走路的姿势，都在王明宇有意无意的“矫正”和这本能的适应下，变得轻盈，甚至……带着点不自觉的摇曳。尤其是穿着裙子的时候，小的线条，脚踝的弧度，都成了我自己视线里陌生又熟悉的风景。

        这成了我们住进这里后，每个王明宇不在的夜晚，无声上演的内心戏。

        “我说，房间多，分开住舒服。”苏晴抿了一口水，长长的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但她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她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接，发出清脆的轻响。

        沉默再次像水般涌来，淹没了综艺节目里虚假的笑声。

        第一个他缺席的夜晚，我们并排坐在客厅那张宽大得过分的白色沙发上，中间隔着足以再进一个成人的距离。巨大的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喧嚣的综艺节目，五彩的光影在我们脸上明明灭灭，却谁也看不进去。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孩子们的世界相对单纯，他们只是本能地觉得，妈妈和这个熟悉的、对他们很好的“晚晚阿姨”（他们或许对“爸爸林涛”还有模糊的印象，但被告知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而晚晚阿姨是来帮忙照顾他们的“新阿姨”），理应是最亲密的伙伴，应该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