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琦茗收拾完家里乱糟糟的衣物,
好饭简单吃了点,就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确实送她走了一段路,虽然他回家的方向和地铁站完全相反,但是看那个女生一副不爱麻烦别人的样子,他才骗她说是顺路。
直到她在县城商场的电子屏幕上看到那个人熟悉的脸,才意识到他现在竟然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了。
完全不同的命运。
坐在床上,生活就像这件小房间,一眼就望到了
。
点进去,他一眼就认出来“秦澈”和“秦宝禾”的存在。他和秦宝禾确实长得有几分相像,这感觉令人作呕。至于秦澈,哪怕是和这么多长辈一起吃饭,也是一副死人样子。
她上网搜他妻子的照片,她叫张楠,那个女人长得不柔美,英气
人,他们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甚至有各自的百度百科。
她没有后悔生下他,但她不知
养孩子竟然这么花钱,攒了几年的积蓄在孩子的
粉、
布上花了大半,他还容易生病,看病买药又花去不少。
这样看,他倒是有些印象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失去了见面的心思。但是约好的事,也不好改变,毕竟在她心里,他应该是一个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形象吧。
她日益阴晴不定,一会儿默默看着他,
下眼泪,说他长得像他生父;一会儿动辄打骂他,言辞激烈,说他比不上那个人的另一个儿子,不
他们的孩子。
无论他取得多好的成绩,她都不够满意。因为他必须比那个男人的儿子更加优秀。
不然为什么要在听梅晓眉说“林浩淼”和他关系匪浅的时候,改变心意去见她呢。
她本来是没有什么怨气的,路是自己选的,孩子是自己生的。
去见见她吧。
打开手机,
倒那个女生的对话框。点进去
像看她的朋友圈,一张月亮照耀大海的背景图,里面内容不多,也没什么自拍或者暴
隐私的内容。
他们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上网一搜,就能搜出来许多他获得各种竞赛的奖项。
他不置可否。只是内心深
有一个声音,想要破坏这一切,凭什么他的人生只是她实现自己遗憾的工
?
最要命的是,房间隔音很差,郑芬兰有时候会带男人回家,令他不胜厌烦。
他叫“秦澈”。
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郑芬兰叮嘱过无数次,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学校,才有资格被认回秦家。
即使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个毫无记忆点的普通女生,不够漂亮,甚至过于朴素。
他的父亲秦宝禾,也是郑琦茗的父亲。
他的母亲不信,只是觉得张楠抢了她的男人,秦澈偷走了他的人生。
郑琦茗搜了秦宝禾的发家史,无非是那一套,高学历的穷小子靠着一张不错的脸得到富家小姐的赏识,然后在人家娘家的支持下过关斩将、一路飞升的故事。
没有学历、没有时间、也没有工作经验的她,只能靠着自己还算不错的外貌条件,靠恋爱过活。
*
发现郑琦茗的生父从穷小子变成有钱人之后,她就带着初中刚刚毕业的他离开家乡,在这座城市漂泊。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母亲笑着对他说,跟他描绘被认回秦家之后的荣华富贵。
他兴致寥寥地往下翻,看到今年2月的一个朋友圈,是春节聚餐的大合照。
郑琦茗闭上双眼,长长的羽睫垂下,投
出倦怠的阴影,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她无法接受。
不会像他爸爸那么漂亮?
然而,他也确实忮忌秦澈。
作为一个私生子,无人知晓的私生子。郑芬兰的尊严让她必须带着一个优秀到无可挑剔的孩子出现在秦宝禾面前。
里面只堪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好在他东西不多,只有必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打扫得很整洁,几乎有些一尘不染。
目光
过这些人,最后落在一个恬静微笑着的黑发女生脸上。
“秦澈”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遍。
然而,不幸的是,那个男人早已成家立业。而且还有一个只比他小几个月的儿子。
她个子还
高的,一路上都低着
,不怎么说话。
发、眉
和眼睛都是乌黑的。
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一个小
型的房子,还没装修,但她很满意。
从那以后,郑琦茗熟悉的母亲就不见了。郑芬兰为了离他们更近一点,带着他背井离乡搬到了这座城市。
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口中“夺走了属于你的人生”的人。
那个男孩长得很帅气,剑眉星目,五官
朗,比起他爸爸,更像他妈妈。
孩子生了下来,皱巴巴的,像小猴子,一点也不好看。
她翻遍字典,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琦茗。因为他的父亲来自一个漫山遍野种满茶叶的地方,愿他如美玉,愿他如香茗。
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
下暴雨那天,微胖的女生狼狈地站在走廊屋檐下,衣服、
发溅上了许多散落的雨珠。
秦澈的品味比他想象中还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