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lou总会在周三提早一小时上班，因为这是和程既白相约在她那四十二平小房子里厮混的日子。

        这感觉，怎么说呢？像一种蛰伏在shenti里的、提前三天便开始运作的jing1密时钟：从周一深夜某个朦胧的念tou开始，到周二午后意识里一闪而过的确认，最后沉淀为周三清晨化妆时，镜中那双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神采奕奕的眼眸。

        她是计时最准确的she1击教练，呼xi与心tiao都要为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让路。

        可在等待他的过程里却全然不同，时间不再是需要被jing1准分割的刻度，反而变成了某种温热的、缓慢发酵的实ti。

        越是靠近约定的时间，那份等待就越是轻盈饱满，几乎要撑破日常里这ju冷静自持的躯壳。

        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幸福”在分秒间堆积起来的重量，以及随之涌上的、甜蜜又酸涩的焦灼――仿佛四点钟本shen，就是一种会令她心tiao失序的扳机。

        于是每个周三的清晨，她都会醒得格外的早。对镜梳妆时，指尖落下的每一笔都轻若无心，却又chu1chu1留心――淡淡的腮红要像被朝lourun过的花ban，眼尾那一抹极浅的弧度，需得是晨光偶然吻过的痕迹。

        她选的衣服总是妥帖而不刻意，柔ruan的面料在走动时会泛起温柔的褶皱――一切都是程既白喜欢的模样。

        她会将手机电量充到满格，把收件箱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桌面的文档也依序排好。一切就绪后，她会静静坐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天色一分一分暗下去。

        手机传来一阵微颤，连带着她的指尖也跟着轻轻一麻。

        屏幕上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那句“我到了”，只有短短几个字：“临时有会。晚些，等我。”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几点钟，甚至连一句“抱歉”都没有。字里行间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是习以为常的命令，叫zuo“等我”。

        白lou垂着眼，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熄了屏的手机漆黑一片，变成一小块沉默的镜子，映出她脸上没有变化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原本就没期待过什么。她没有叹气，只静静坐了片刻，便起shen拿起车钥匙推开门，重新走向长廊尽tou那间空旷的she1击场。

        那里没有“稍等”，没有“也许”没有“可能”没有“晚些”。那里只有靶，只有瞄准镜里清晰的刻度，只有扣下扳机时，那一声干脆利落、尘埃落定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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