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燃尽之后（上）

        在杨芸芸还分不清“崇拜”与“占有”的区别时，哥哥就已经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坐标了。

        在肆意生长的少年时代，有个年长几岁、且完美符合学校评价ti系的哥哥，是足以让所有孩子眼红的特权。他像一dao天然的屏障，替她挡掉了父母沉重的期望，让她得以在严厉的guan教之外野蛮生长。而在孩子们那套心照不宣的江湖规则里，哥哥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威慑――每当与同龄人发生龃龉，只要他出面，无需惊动老师家长，那些纷争便会以一种ti面且彻底的方式平息。随着哥哥的成年，他甚至能代行家长的职权，出席她的家长会。

        “他们都不如哥哥。”这个念tou像是某种刻入骨髓的信条，尽guan并不影响她谈了几段轰轰烈烈或者不咸不淡的感情，但她在面对外界追求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傲慢。

        直到十七岁的那个闷热的午后，芸芸对哥哥的这种滤镜，彻底转换成了一种隐秘的渴求。

        由于年龄差和从小住校，她只有在寒暑假才会和哥哥一起生活。那天午后，她原计划出门和朋友见面，临时被放了鸽子，百无聊赖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杨晋言并不知dao她在家，或者还没有习惯家里多了一个已经成年的妹妹，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穿dai整齐，只在腰间松垮地围了一条围巾，发梢还滴着水。

        芸芸半睁着眼，视线正好撞上了他tingba的背影，然后顺着那dao深刻的脊zhu沟线下移。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近距离地审视一个成年男xing的躯ti。那和学校里的男生们不同，是经过自律打磨的充满张力的线条。

        当他侧shen去拿柜子上的衣物时，浴巾的边缘由于动作而微微散开。

        芸芸看清了。

        那种作为成熟男xing、带着蓬bo生命力的qi官，即便是chu1于疲ruan状态，也透着一种令人心惊肉tiao的侵略感，沉沉地垂在他坚实的小腹下，从茂密的mao发中探出来。

        那一刻空气仿佛停止了liu动。她没有觉得恶心，只觉得hou咙发干，一种久违的、几乎将要把她烧穿的焦灼弥漫到四肢百骸。

        她的脑海中闪回了曾经谈过的男朋友们，和他们胡闹的片段。在这一刻突然有个大逆不dao的念tou闯进她的脑海：如果是他，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那该是什么样的滋味？

        一旦有了这个裂口，往日那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碎片，便都发酵成了充满情yu的暗示。可能是他微敞的lou出锁骨的领口，可能是他hou结起伏的弧度，或者是他随意搭在沙发背上骨节分明的、充满掌控感的手。

        她闭上眼假装呼xi平稳，心tiao却快得要撞破xiong腔。她听见他穿上衣服时布料细微的摩ca声，闻到那gu随着水汽散开的沐浴lou的香味。她惊觉自己对杨晋言的观察里早就掺杂了一丝异xing标准。这种细微的觉察发生得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

        在那个夏天之后的半年里，这种念tou像是一株在阴影里野蛮生长的毒草。

        从小在周围人的追捧中长大，芸芸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和傲慢，她开始在匿名的二次元论坛里发帖，用一种真假参半的、炫耀式的语气描述那个“过于完美的哥哥”。

        ――哥哥太优秀了、太chong我了怎么办？

        ――哥哥是不是喜欢我呀？

        ――感觉周围的男生都比不上我哥，是我的错觉吗？

        ……

        回帖区或是追捧，或是拱火，甚至有人开玩笑地回复“赛级骨科！”

        在那个分不清次元bi的年纪，这些声音成了她最隐秘的底气。

        既然她真的在现实中拥有一个这么完美的哥哥，为什么她不能把这件“攻略亲哥”连载列入自己的青春史记？

        然而，现实并非浪漫的番剧。那种原本带着中二色彩的幻想，在现实的泥沼里迅速腐烂。暑假结束之后，芸芸被迫回到了那种按bu就班的校园生活。在每半个月一次的归家中，她min锐地察觉到哥哥都在发生某种“重塑”。他开始更加在意自己发型的弧度，去健shen房的频率高得反常，甚至连家里的浴室都开始出现一款从未有过的男xing香水。当他开始在周末的下午就洗澡换衣，轻描淡写地告诉父母“晚饭不用等他”，芸芸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