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测试，本我和自我。现阶段，Zosima是‘本我’，展示出来的也是‘本我’。‘自我’与‘本我’之间，我想知，甘的‘本我’会不会出现，两个神最后是共生，还是其中一个成为永远的主。”于连谈论起心理学。

        肖甜梨蹙眉，脑神经学、心理学的交叉学科领域测试。于连还是老样子，所有的温柔背后，对受害者展现出来的怜悯，都是虚伪的投，这些受害者，成了他的另一批受害者，他在拿她们不德实验。

        “不要用那种眼神望着我。”于连放下茶杯，“人都是有很多面的。你自己何尝不是呢？你也隐藏起另一面的自己。”

        肖甜梨还想讲什么，门再度被敲响。

        “请进。”于连讲。

        门被推开，穿着黑色罗袍的神父走了进来。

        “神父，您好。”于连站起，恭敬而礼貌。

        但并不虔诚。肖甜梨看得出，他内心的不屑和不恭。对于自恋狂于连来说，他本才是唯一的上帝。

        “莲先生您好。”彼得神父又走近了几步。

        神父逆光而来，他背后的万丈光芒犹如圣光。

        但他走出逆光，肖甜梨才看清他样子。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彼得神父是一个美男子。他脸上皱纹很深刻，看得出过得是清苦的日子，克制、清苦，皱纹无损他的美貌。即使他满灰白，上了年纪，依旧美得端庄，且禁。

        于连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好色的女人，用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讲：“怎么，想将他变成你的入幕之宾？”

        肖甜梨翻了个白眼：“我不侮辱神圣。”

        彼得神父的视线胶着在低着的甘上。

        他一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呼唤她的小名。他喊她“菲比。”

        彷如黄粱一梦，甘缓缓地抬起来，她的眼神纯粹、迷茫，却在下一秒焕发出虔诚，疯癫了一样的痴迷。

        她站了起来。

        她嗫嚅：“Father.”

        她看着他，眼神依旧迷茫，她站着不动。但她已经出了回应。她记得神父。

        彼得神父再也顾不得克制，冲了上去，抱住了她。

        他将她抱在怀中，就如抱着初生的婴儿，温柔，克制，充满了爱与慈爱。

        他反复地讲：“对不起！菲比，对不起！”

        肖甜梨走到于连边，“你的实验很成功。甘的本我‘菲比’战胜了Zosima。在本我和自我之间，我看到了菲比的本我。”

        “是。”于连讲：“即使，Zosima已经见过了她的爸爸，但只是微笑着问好。只有菲比爆发出了强悍而盛大的生命力。”

        “这个毕竟是菲比的。”肖甜梨讲。

        于连摇：“和无关。是神力。菲比对神父的爱，战胜了Zosima对生父的爱。”

        而父亲和神父之间，他们都是也都叫“Father。”

        无论是甘，还是雪柳，都不过是于连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着每一步的测试。

        他是下棋人，控制着所有的棋子，彼得神父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他站在云端，看着棋子怎么变化，或是按着他的设计去变化。他喜欢这样。

        玩弄人心，控人的神和情感。

        这个才是真正的于连。

        如果讲，这个世间，只有自由意志夺不走。

        那于连，他偏要将它夺走，或是摧毁。

        肖甜梨也似看戏版，看着于连表演，看着他去下每一步他想要设计的棋。

        于连走到她边，忽然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哀求：“阿梨，不要将我推远。你的意志是你的，是自由的。我从来没想过去控制。”

        “不，你现在就在玩弄。”肖甜梨淡淡地讲，挥开了他的手。

        ***

        肖甜梨有点闷，在莲企业的私人岛屿上闲逛。

        于连被提姆还有安德森强制他留在房间内。

        于连无聊得变成了十岁的孩子，趴在巨大的鱼缸前看美男鱼。

        他唉声叹气。

        安德森推着餐车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自己主人百无聊赖的样子。

        安德森忍笑忍得难受，他偷偷给于连拍了一张照片和小段视频发给了肖甜梨。

        “哎，安德森，为什么阿梨总是讨厌我？！”十岁的小于连抿了抿，气鼓鼓地问。

        安德森看了他一眼，他那对黑眼睛水汪汪的，又清澈又无辜，他在心里吐槽：老妖，你装什么可爱了！但他讲出来的话却是：“主人，你应该把这可爱劲使在肖上。”

        “使不动。她厌恶我！”于连盘坐下来，手指在对着嘉鱼指来指去，他用芬兰语唱了一首芬兰的传统摇篮曲《Nuku，nuku，nurmilintu》。

        这首民谣很北欧，干净清澈又如天籁，令人联想到茫茫白雪，平静和平。安德森诧异，主人的音色这么好听。他想，他的主人在这个世间好像就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的。

        安德森假装在用手机工作，实则又给肖甜梨去了一段录像。

        于连反反复复地唱，引得嘉鱼也加入其中。

        嘉鱼的声音也是犹如天籁，再看他的样子，本不会有人怀疑，他其实不是人鱼而是人。

        安德森纵电脑，调控嘉鱼的脑机接口，反复播放这首歌，嘉鱼从唱得生疏渐渐纯熟。

        于连停了下来，轻叹：“嘉鱼唱得比我好听。”他敲了敲玻璃，浮在五米的嘉鱼游了下来，贴近于连，等待着他的命令。

        于连只是讲：“嘉鱼，你要代我逗阿梨开心，你唱歌给她听。你还要保护好她。”

        嘉鱼浮出水面，继续唱着动人的天籁。

        肖甜梨坐在岛上的泻湖边发呆。

        突然，她就收到了新的信息。她打开，是于连的照片和视频。

        忍不住地，她笑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角，然后又压低了笑意。

        视频里，小于连在唱她听不懂的歌谣，但十分好听，他干净清澈的嗓音唱得她的心发。

        肖甜梨从西服内袋里拿出粉色的钱夹，她打开钱夹，从最里抽出一张照片。

        是十二岁的于连抱着大饭桶的半照。

        照片里，那个倔强的孩子用尽最大的力气去笑，笑得非常灿烂。

        对于于连来说，即使被浸在烂泥里，他都要开出最洁白的花。

        他就是那朵莲。

        或许他邪恶，但肖甜梨否认不了，她并不讨厌他，甚至她会去心疼他。

        手机震动。

        肖甜梨把照片和钱夹放好，接听电话。

        是巴颂的来电。

        巴颂那张漂亮的脸再度多了两血痕。

        肖甜梨很不高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肖甜梨问。

        巴颂答：“我到了你找到的岛。我看到我追踪的人接走了哈维斯。FBI只抓到乔纳森，我听见FBI提到了你。”

        “他们果然有联系啊！”肖甜梨在不经意间出了杀气。

        巴颂：“我比FBI早到。那个岛是一个禁锢场。那里有超过五十个人被关押，其中有男有女，全不超过23岁。有各种刑房刑。乔纳森本是一个富豪，他在那个岛上组织了一个变态玩乐俱乐。上岛的人可以随意挑选女孩或男孩实施侵以及待。从他们的电脑视频里还有轮，折磨，切割。那里是一个极度黑暗扭曲的人间地狱。FBI对外，什么都不说。”

        巴颂是一个视字如金的人，一个字都讲完的事，他不想用两个字去描述。肖甜梨可以想象得出他的愤怒。

        巴颂是一个有底线的杀手。

        肖甜梨问：“FBI救出所有的人了，是吧？”

        巴颂讲：“那个岛上的只是其中的一分。我发现了另外一幅地图，我去追查。”

        他把地图以及经纬地址发给了她，依旧是在一座海岛上，离开了美国国土，在一个需要使用外交手段的地方。不在美国国土上，但离美国极近。

        肖甜梨讲：“为了避开FBI和CIA的追踪。他们很聪明很谨慎。”她斟酌了一下才讲：“巴颂，我有些事行不开。你先别去。我觉得有问题。他们太谨慎了，一直都很严密，但现在却出了漏。我觉得是圈套。”

        但巴颂不听劝，已经下线了。

        “这牛！”肖甜梨只好给他发语音，让他小心，并把基因人的信息发给了他。她只怕他会遇到埋伏。那些基因人可不是吃素的，而他只得孤一人。

        她很不放心，又给他发：“巴颂，你别赌气逞强！我理完这边的事就和你汇合，我们一起追踪。”顿了顿，又深知他那么要强的人本不肯听劝，只好讲：“巴颂！遇到问题一定要通知我。我的卫星电话一直开着。如果你有事，我第一时间会去帮你！”她要出口的“救”字生生改口成了“帮”。

        巴颂这一行，很不对劲。

        肖甜梨感觉到幕后那只手无形的控。

        就连乔纳森，都像是他们抛出来的一个诱饵，而哈维斯又获得了莲企业的这么多商业医学以及基因科技上的机密。

        肖甜梨闷闷地回到房间里。

        一进门，于连就讥诮：“怎么？你那只狗不听话了？”

        有大数据与大眼睛这样的人工智能，这个世界对于于连来讲的确没有秘密。

        “你不想他死。”于连又讲。

        肖甜梨没有躲避这个问题，直接：“是。”

        于连看着她眼睛，她就站在门口和他僵持着。

        她发现，他又变回了三十出的真实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