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们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西德里分开人群，缓缓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已不复之前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悲痛与愤怒的沉重表情。

        他先是看了一眼血泊中的父亲，似乎摇晃了一下，随即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被莉莉安护在后的凯尔。

        “证据确凿，人证俱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西德里的声音因为“悲痛”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压迫感，“凯尔！我原以为……即便你负诅咒，受尽冷眼，心底至少还存着一丝对父皇、对家族的敬畏与亲情！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此毒手！你还有何话可说？！”

        “不……不是我！皇兄！真的不是我！”凯尔仿佛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他急切地摇，声音带着哭腔，“刚刚……刚刚有人……”

        “就是你！”那名侍从再次尖声打断，指着凯尔，“我在门外亲耳听到你和陛下在里面激烈争吵！陛下似乎非常生气！一定是你怀恨在心，趁着无人，痛下杀手！”

        “够了！”

        莉莉安发出一声低吼，强大的气场竟让那侍从下意识噤声。她紫眸锐利如刀，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声音清晰冰冷：

        “没有人亲眼见到凯尔挥剑杀人！而且——”她锐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却混乱的魔法波动，这些波动正迅速消散，“这个房间里布满了魔法痕迹！凯尔现在本……”

        “凯尔！”西德里猛地提高声音，盖过了莉莉安的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弟弟，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痛心疾首的“宽容”。

        “若你真是清白的，皇兄自会动用一切力量，彻查清楚，还你公！父皇在天之灵，也定要找到真凶！”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扫过莉莉安：

        “但若你此刻继续躲在他人后，抗拒调查，试图以武力脱罪……那么，按照王国律法，包庇者与协助者，将以同谋论！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凯尔浑剧震。他看了看眼前剑弩张的卫兵，看了看悲痛愤怒的皇兄，最后，目光落在挡在自己前，周已经开始泛起危险暗红色魔力微光的莉莉安上。

        他能感觉到，莉莉安是真的打算不顾一切，带他杀出去。

        “……莉莉安，”凯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莉莉安已经开始凝聚魔力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带着绝望的颤抖，“不要……”

        “为什么？！”莉莉安猛地转看他，紫瞳里满是不解与焦急，“我能带你离开！他们拦不住我！”

        “我不能逃……”凯尔闭上眼，深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决绝，“如果我逃了，就真的坐实了罪名……而且，你会被当成我的同谋，被整个王国追杀……莉莉安，我不想连累你和我一起背负弑君的骂名，亡命天涯……”

        他的话语虽轻，却字字清晰，砸在莉莉安心上。

        卫兵们已经趁机上前，暴地扭住了凯尔的手臂，将他从莉莉安后拉出。

        凯尔没有反抗，他只是被押着经过莉莉安边时，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歉意，有绝望，但唯独没有对她采取暴力手段的认同。

        莉莉安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暗红色的魔力在她掌心明明灭灭，最终却没有爆发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凯尔被卫兵押走，消失在混乱的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