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宇闭上眼，任由她的手指在位上施力。的颤抖慢慢平息，剧烈的痛在药力和按摩下逐渐转为沉闷的钝痛。

        他的梦里，究竟有什么？      那些她曾奋力扭转的过去，是否还在以另一种方式，啃噬着他的现在？

        陆星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死死盯着她。梦境的残影和现实的轮廓在她脸上重叠，那个笑着自我介绍的女孩，和眼前这个蹙着眉、眼神担忧的女人……哪个才是真的？

        她在这里。      这个沈念汐，在这里。

        “陆星宇？”

        “呃――！”陆星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冷汗瞬间浸了睡衣，额角青突突直，痛裂，眼前阵阵发黑。他双手死死抱住颅，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无法控制地颤抖。

        “怎么了？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本能的温柔。她自然地伸出手，试探地想碰他的额，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迟疑了一下，转而轻轻落在他的手臂上。“你…你在发抖。”

        他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可以暂时躲避风雪的岩，即使明知这岩本可能也充满了谜团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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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他能听到她清浅的呼，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细腻的肤。一种遥远而熟悉的、仿佛来自前世记忆深的安宁感，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紧绷的神经。

        可那个在无数绝望时刻出现的、明朗的沈念汐，又在哪里？      那些在梦中疲惫死去的自己，又是谁的记忆？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栀子花香和一丝牙膏的清凉薄荷味。这味奇异地中和了脑海中尖锐的痛楚和混乱的嘶鸣。

        剧烈的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从牙里挤出几个字：“…很疼…”

        沈念汐察觉到他的放松，按摩的手指未停，眼神却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愈发复杂深沉。她看着他即便在放松时也依旧紧锁的眉，看着他被冷汗濡的额发，心中那片沉寂的海，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他极轻、极疲惫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微微松懈下来，靠向了床，也……更靠近了她指尖的温度。

        她的动作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照顾者的笃定。陆星宇就着她的手吞下药片，温水划过干涩的咙。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微凉，柔。

        “可能是神经痛，你最近太累了。”她熟练地从药箱里找出止痛药，看了看说明书，倒出两粒，连同温水一起递到他边，“先把这个吃了，会好一点。”

        疑问没有答案，但此刻，在她温柔的指尖和低语里，那足以撕裂理智的混乱和剧痛，暂且被安抚了。

进了沸腾的钢水。

        她快步走到床边，没有开刺眼的大灯，只借着窗外城市不眠的微光，看清了他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

        “放松…别想了…深呼…”她低声说着，声音像夜色里淌的温水，“没事的，只是梦…我在这里…”

        夜还很长。      止痛药只能缓解一时的生理疼痛。      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关于真实与幻象、过去与现在、伤害与救赎的症结，才刚刚开始显它狰狞而迷人的全貌。

        沈念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昏暗的光线，半跪在床边，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按着他的太阳。力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念汐的眉蹙得更紧了。她没有再多问，转去了客厅，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箱和一杯温水。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沈念汐的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也没睡，或许是因为时差，或许是因为心事。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赤着脚，脸上带着被惊扰的朦胧，但更多的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