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哄笑,迪特里希转
望着窗外。贫乏的幽默感恐怕是林德纳
上唯一的德国品质。
1973年底,为期两个多月的漫长拉锯暂时告一段落,谈判成果可喜,达成了几项出口和技术合作协议。临走的时候,林德纳等人跑到外宾商店大肆采购了一番――在苏联多半只有这些地方的东西特别琳琅满目。迪特里希足足等了将近一个钟
才聚集起所有人。林德纳正在得意洋洋地向
门里的几个人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在回程的飞机上,舒尔茨提出玩牌,赌注就是小纪念品和香烟。迪特里希罕见地加入牌局。他玩了两局,输掉了两盒烟,弄清楚规则后轻而易举地就靠着斯塔克牌把一盒苏联糖赢到了手――太容易到手的胜利索然无味,林德纳沮丧极了,他没想到会输给从不玩牌的刻薄上司。
迪特里希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金属盒盖上印着一只傻呼呼的熊,脖子上系着愚蠢的红色蝴蝶结。林德纳展示着铁盒子,神采飞扬。
他亲昵地在那只手臂上拍了拍。苏联人回以一个堪称狡黠的微笑,熟练地摆平监视着他们的老女人溜走了。迪特里希瞪着门站了一会儿,卸掉满面的笑容,慢慢地收回了手。
苏联佬走的时候满面春风,“祝您生活愉快,冯・迪特里希先生……顺便谢谢您给我太太的礼物,唉,咱们还有好多东西得聊呢!”
……
他将收音机仔细地揣进包的下层。迪特里希满面春风地将他送出门去,临走的时候热心地替他的手腕上增添了一只崭新的手表。
不知
为什么,他忽然觉得特别疲惫,累极了。迪特里希解开外套和衬衣随手丢在地上,光着脚走进了浴室。打开水龙
,热水
薄而出,水声嘹亮。他在水
中捂住脸。
房间里安静而空
,厚重的深色地毯铺满整个房间,某些地方必然藏着窃听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是啊,香槟。香槟是一种美酒,比伏特加强上一万倍。金黄的酒
浮动气泡,泡沫雪白,如同寒冰中一个美丽的幻影。迪特里希盯着透明的杯子――为了应酬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不该继续喝了……
“谢廖沙推荐的老牌糖果,据说有几十年历史了。我足买了七八个,售货员问我:先生,您到底有几个孩子?我说:一个都没有!……”
他把玩着那个铁盒。系着红色蝴蝶结的熊睁着一双明亮的黑眼睛注视着他。蠢极了,这种破东西早就该停产才对,只有苏联才能允许它存在上好几十年光景。空乘走来询问他是否要喝点什么,迪特里希把铁盒装到了口袋里,瞥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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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些苏联糖送给我侄子,看着还不错吧?”
不知为什么,一阵空虚的愉悦忽然越过神经传达了进来。迪特里希稍稍眯起眼睛。将林德纳玩弄于
掌之中,这比简单易得的胜利带来的快感更多。
“也祝您生活愉快,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他微笑起来,
贴地拉低了那只衣袖,压低声音,“说真的,我早就觉得这只手表特别搭
您的西装……”
“您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毫无疑问的。”
飞机已经平飞,九千三百米高的天空中一片漆黑。在他们遥远的
后,夜色中的莫斯科正在下雪。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
酒。” 他说,“再来一杯水……谢谢。”
一点没错,莫斯科是最糟糕的城市。
“您肯定是练过吧!” 他一边交割那盒苏联糖一边嘟囔,“您的技术可不像是新学的……”
求疵,对着技术细节问东问西。晚宴上,伏特加照样喝个没完……迪特里希将那些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工作,工作,是的,他必须继续工作!他必须振作起来才能应付狡诈的苏联人――他决不允许自己输给他们……晚上,迪特里希伺机将苏联代表拉进自己的套房里施以香槟、丝袜和收音机。他
通俄语,这倒是方便极了,苏联代表总有自己的一套甩开翻译,克格
的窃听
对着某些人当然也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