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到那张还没扔掉的名片。

        夜风从走廊尽的窗灌进来。

        林晓阳这才走进去，站在床尾，听着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母絮叨着让陈肖注意，别熬夜；陈肖则轻声安，说等考上大学就带她去大城市看病。话语温馨，却裹着一层怎么也化不开的伤感。

        门忽然被推开，主治医生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女士，透析费和下周的药费又得交了。已经拖了半个月，再不交，医院只能……”

我。但我不想再混了。我想读书，考大学，给我姐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前方，还有三十天的高考。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孟强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没劝，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建昌集团，市中心那栋楼。改变主意了，就来这儿找顾爷。门永远为你开着。”

        陈肖脸色瞬间煞白，站起来：“医生，我……我再想想办法。”

        陈肖低着，林晓阳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到缴费窗口，掏出上仅剩的几千块现金，他交了一分费用，回来时，陈肖正红着眼眶站在走廊。

        林晓阳拍拍他的背，没再说话，只是抬看向病房里那盏昏黄的灯。

        话没说完，他忽然双膝一，跪了下去。

        陈肖不肯起，眼泪落在地上：“我……我没用。妈病成这样，我连钱都凑不齐。你帮我这么多，我……”

        “那就好，那就好……”陈母笑着，目光却转向门口的林晓阳，“晓阳也来了？快进来坐。”

        林晓阳大惊，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快起来！”

        陈肖哽咽着点：“我一定还。以后我牛，都会还。”

        市立医院住院七楼，肾内科病房。

        林晓阳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凉。他本想随手扔进垃圾桶，可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默默进兜。

        陈肖推开门，病房里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陈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却亮着，看见儿子进来，立刻出笑：“肖肖来了？今天考试成绩怎么样？”

        “晓阳，你……你怎么能……”

        前方，还有更漫长的路。

        陈母摇摇：“傻孩子，进来吧。你跟肖肖是兄弟，也是我的孩子。”

        “起来！”林晓阳用力把他拽起来，“我们是兄弟。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别跪。钱是我自愿出的，以后你赚了钱，再还我。十倍百倍都行。”

        陈肖在路口等他，见他回来，忍不住问：“没事吧？”

        陈肖把书包放在床尾，坐到床边，握住母亲干瘦的手：“好的，老师说有希望冲尖大学。”

        医生叹了口气，转离开。

        灯影里，陈母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林晓阳站在门口，笑了笑：“阿姨好。我就在外面等着，不打扰你们。”

        他没拿出来，只是握紧了些。

        孟强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转上车，SUV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没事。”林晓阳笑了笑，“走，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