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舶運不认

        这句欢迎像一盆温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

        弹幕里那些“大舅哥”“哥哥”的刷屏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开始有人回复“主播好温柔”“姐姐声音好好听”“虽然是来支持煜宝的但这个主播真的好专业”。她用一个句子，就把一bu分观众的注意力从“连嘉煜的哥哥”拉回到了直播本shen。

        这就是汪瑛式的控场。不是靠吼，不是靠强行扭转话题，而是靠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专业记者、新闻人的节奏感知力。

        第六十秒，导播在耳返里告诉她：“瑛姐，向导的电话打通了，准备切机位。”她微微点了一下tou，继续介绍下一款果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监视qi前，蒋明筝看着一言不发的隋致廉，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有微博吗？”

        隋致廉被她问得一怔，但还是诚实地摇了摇tou：“没有。”

        “现在注册一个。”蒋明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站到他shen边，盯着他cao2作手机，语速又快又稳，“你公司应该可以帮你十分钟之内拿下黄V。多的话不用说，转发连嘉煜这条微博，只写八个字——助农不易，理xing购买。然后下线。我相信舶運那边的公关应该会chu1理。”

        隋致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低tou开始注册。注册完成后，他把账号信息发给了助理。不到十分钟，一个带着黄V标识的账号出现在了连嘉煜那条微博的转发列表里，文案只有八个字：助农不易，理xing购买。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任何人，没有多余的解释。干净得像一刀裁下去的切口。发完这条，他按蒋明筝说的，直接退出了微博。

        隋致廉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立刻转shen回直播间，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就那么站着，像一gen被风chui了很久的旗杆，忽然失去了那gu绷着他的劲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依赖感：

        “现在呢。”

        蒋明筝转过tou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比起迷茫和无助，隋致廉更像是一个在陌生路口下车的人，回tou看了一眼司机，想问“接下来往哪走”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那种神情。她忽然想起那个他喝醉酒闹着要吃汉堡的夜晚。那天他也是这样的，卸下了所有盔甲，lou出一个会饿会困会任xing的人。只不过那天他要的是一个汉堡，今天他要的是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蒋明筝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同情这位冤种哥哥了。连嘉煜这么一闹，rong策那边、舶運集团上下、两家公司的高层、连家全是一场震dang。这么多年，兄弟俩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经营着自己的生活，现在被一条微博轻飘飘地焊在了一起。公关bu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她看着隋致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他也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也会在某个瞬间不知dao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dao不重，但干脆利落，像拍掉一块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继续直播。瑛姐帮我们扛了这么久，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隋致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点了下tou。然后他转过shen，朝镜tou方向走去。步伐重新稳了下来。

        蒋明筝猜得没错。这场狂欢，除了粉丝和罪魁祸首连嘉煜，没有一个人觉得痛快。

        连嘉煜是在录综艺的间隙发的这条微博。发完之后，他随手把手机丢给了助理coco，像扔一件用完的daoju，连多看一眼都没有。coco接住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转发数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太了解他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已经zuo了，而且他觉得很痛快。

        那种痛快是藏不住的。下午整场录制，连嘉煜的状态好得离谱。他对镜tou笑得比平时更开，接梗比平时更快，甚至在游戏环节主动去和女搭档互动，这些都是粉丝最爱看的，导演坐在监视qi后面，一边满意地点tou，一边在心里纳闷：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状态这么好？

        只有coco知dao，他不是状态好，他是痛快了。那种把憋了很久的事终于zuo了出去的痛快，像一个人终于砸碎了堵在xiong口的石tou，呼xi都顺畅了几分。他的亲民人设还在，但今天这份亲民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残忍的愉悦。那点愉悦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人，而不是那个被包装得滴水不漏的偶像。

        rong策这边被连嘉煜这一条微博打得措手不及。从张芃到整个公关bu从接到预警到全员到岗，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茶水间的咖啡机就没停过，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像一台突然被踩满油门的机qi。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关键词——舶運、隋致廉、助农直播、连嘉煜、兄弟关系、家族背景。

        这场混乱里唯一的好消息是：无人在意池追挨打的事了。那条原本已经爬到热搜尾巴的话题，被连嘉煜的微博直接踩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剩。热搜前十里面，连家兄弟占了八条，剩下两条在讨论助农直播间，高位的三条带着深红色的“爆”字标签。

        连嘉煜的连是舶運嫡少爷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