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那个角度,蒋明筝差点没注意到。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地分完了一杯草莓新地。夜风把最后一点桂花香
散的时候,蒋明筝站起来,手里拿着空杯子和包装纸,站在路灯底下,低
看着他,说了一句: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话一出口,蒋明筝就觉得自己有点傻,她怎么还真跟一个醉鬼商量起来了。可看着他嘴角还沾着面包屑、一脸浑然不觉的样子,她还是没忍住,抬手用袖子替他
干净了脸颊。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能不能把今晚忘了。”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蒋明筝开得不快,偶尔侧
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隋致廉窝在座椅里,安全带斜斜地勒过他
前,脑袋歪向车窗一侧,呼
均匀而绵长。没有鼾声,没有呓语,甚至连翻
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刚才那场闹腾上了,现在终于缴械投降,沉沉地睡了过去。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车窗上
过,明暗交替地落在他脸上。蒋明筝趁着红灯的间隙多看了他一眼,睡着的时候,那张平日里棱角分明、带着距离感的脸柔和了许多,眉间惯常蹙着的那
褶也松开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少年气。她想,如果白天他总是这副模样,大概很多人不会那么怕他。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巷
,远远就能看到大门前亮着的那盏灯。蒋明筝减速
行过去,正准备掏门禁卡,余光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池追站在门口,外套披在
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看到车灯,快步迎了上来。
蒋明筝停稳车,熄了火。她刚解开安全带,池追已经走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低
看了一眼歪在座椅上的隋致廉,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人从车里扶了出来。隋致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歪在池追肩上,又没了动静。
池追稳住
形,抬
看了蒋明筝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没事,然后才淡淡开口:“进去吧,外面凉。”
池追扶着隋致廉往楼上走。那个醉鬼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池追
上,脚步拖沓,上楼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台阶边沿,闷闷的一声响,池追顿了一下,把他往上捞了捞,继续走。
蒋明筝站在楼梯下,看着那两
歪歪扭扭的影子一级一级往上挪。她本来应该转
回房的,人送到了,车停好了,今晚这场闹剧总算可以画上句号了。可她的脚像是钉在地板上,一步都迈不动。
她看着隋致廉垂下去的脑袋,看着他后颈上那截被卫衣领口蹭乱的碎发,看着他搭在池追肩上那只毫无知觉的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后知后觉的不对劲。像是走在路上忽然停下来,发现口袋里的钥匙不见了,但你明明记得它刚才还在。她回想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她追出去,她找到他,她给他买汉堡,她喂他吃新地,她替他
嘴角的面包屑,她跟他说“你能不能把今晚忘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把他带回来了,交给池追了,准备回房睡觉了。一切都很合理,每一步都挑不出
病,可是为什么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却像漏了一拍似的,空落落的。
“池追。”
她没忍住,喊了一声。
池追停在拐角
,侧过
来:“怎么了?”
怎么了?蒋明筝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瞬间涌上来好几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