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他。
可是于斐呢?于斐能留得住那么好的蒋明筝吗?这些年,他不止一次从妻子那里听说蒋明筝的消息――听说她又拿了奖学金,听说她又拿了国奖,再后来就是进了好公司,升职了,年薪百万了。每一次听到,他都替她高兴,可高兴完了,心里总会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她走得越高、越远,于斐还跟得上吗?他不敢往下想。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个心智永远像孩童一样的男人,也能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不问蒋明筝去了哪里,也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吴舟知
那种感觉。曾经也有一个像聂先生那样的人,出现在宁丹彤
边。他和于斐不一样,他心智成熟,他知
差距。所以他害怕了。连分手都不敢提,连夜跑了,离开京州,躲回了乡下。是宁丹彤辗转了四五种交通工
,最后坐着同村大爷的拖拉机,在麦田里找到了他。
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他在帮邻居大爷割麦――机
割过一遭,但对庄稼人来说,粮食得用心对待,所以大多数人会拿着镰刀再检查一遍。那时候的他灰
土脸,
发里插着麦穗,脸上、手上、衣服上,哪儿都是泥。宁丹彤
下麦田,先是帮他把
发里的麦穗摘干净,然后笑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举起手,往他肩膀和
口上招呼。每一拳都下了死劲,很痛。可他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她打累了,停下来,边哭边用手语质问他。
【为什么走。】
【为什么拉黑我。】
【为什么躲起来。】
他这才哭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知
自己哭得好听还是难听。后来宁丹彤跟他说,他哭起来很像跑跑那只会发声的玩
大鹅。再后来,他跟着宁丹彤回了京州,见到了宁父,也终于明白了这对父女有多善良。哪怕他是残疾人,也不会被另眼相待。车行里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这种温柔的延续,一直持续到今天――宁丹彤在寸土寸金的京州开了七家连锁车行,也从来没有断过。
只是他还守着这家老店,帮她稳住后方。
“跑跑,去、写作业。”吴舟
干净女儿脸上的汗,又
了
她黢黑的小手,说话慢吞吞的,但语气认真,“好好写。老师说、你最近、不好好写字。写完,爸爸检查。”
“哦――”小姑娘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撒着
,“我好好写了呀。”
可下一秒,于斐放下了碗,认认真真地看着跑跑,一字一字地说:
“跑跑,学文化,聪明,大家都喜欢。不要像斐,笨,讨、厌。”
吴舟和跑跑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