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以。”

        唐嘉意想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说得眉飞色舞，唐嘉意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应一声。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堂。唐嘉意忽然觉得，明天好像也值得期待的。

        她想起出发前妈妈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句话，语气温柔又带着点俏：“交朋友好有趣?，乖女。”当时她还嘟囔了一句“我又唔系为咗识朋友?啫，系为咗你开心咪去啰”，妈妈在那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昆城虽然繁华热闹，但毕竟地西南边陲，接壤缅甸、老挝这些国家，这几年边境线上偶尔也会传出一些不太平的消息。两个女孩子在外面逛到这个点，怎么说都有些让人不放心。

        隋致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又飘向了门口。

        唐嘉意抬起，对上他那副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太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没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梁晋完全没注意到唐嘉意在偷笑，兴致地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明天早上我们几个先去逛菌菇市场，中午找个馆子现现吃，下午要是还有时间，可以去附近转转消消食……”

        梁晋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然后真的继续说了下去。

        梁晋没察觉到他的走神，还在那儿兴致地跟唐嘉意讨论着明天要买的菌菇种类：“我跟你说，牛肝菌必须

        一整天约会下来，她算是看透了，梁晋这个人，游玩是次要的，吃才是正经事。每到一个景点，他第一句话永远是“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路过小吃摊，脚步自动放慢三步；就连她在路边买个烤饵块，他都要凑过去认真观摩摊主的作程，末了还要点评一句“火候掌握得不错”。两个人这一整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嘴巴几乎没停过。

        “隋哥，明天去买菌菇你这个专家可得给我们掌掌眼，”梁晋转过来问他，眼睛里全是期待，“不然我们仨可别乱吃中毒了，到时候见着小人在眼前舞都不知怎么回事。”

        “……然后我们还可以试试那个菌菇饺子，我听人说这边的菌菇饺子跟北边的不一样，馅料里会掺一点火末，提鲜……”梁晋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挠了挠，“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唐嘉意托着腮，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菌菇的一百种吃法，心想：妈妈说得好像真的没错。交朋友，确实是件有趣的事。

        大门紧闭着，外面的庭院灯投下一圈黄色的光，却没有他要等的那个影。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看了一眼腕表。九点四十了。

        他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腕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九点半。

        隋致廉见梁晋、唐嘉意、虞佩三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规划明天的菌菇之旅，暗暗松了口气。只有他自己知，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

        梁晋……很有趣也很可爱。

        她低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梁晋还在那儿规划明天的觅食路线，从菌菇火锅说到炭烤野生菌，又从炭烤野生菌说到菌菇焖饭，越说越起劲，好像已经在脑子里把整条街都吃了一遍。

到了他手里，两三下就被消灭干净。堂堂一个看起来沉稳可靠的大男人，在美食面前活脱脱就是个放学冲向小卖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