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僵地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楚楚可怜的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悲悯祭司，什么看透命运，不过是个被女孩子贴一下就吓得灵魂出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的小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更加懵了，甚至产生了一丝自我厌弃。

        可如果不讨厌，他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为什么现在还是不敢动，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电影里的恐怖音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低沉的、预示着什么的后摇音乐。

        他看着她蜷缩的背影，那截从睡裙下出的、白皙纤细的小，在炭火光晕中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他刚才的暴一推，真的留下了看不见的伤痕。

        小男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彩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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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上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更深的懊恼。

        他想解释，但所有的语言都在及她委屈控诉的眼神时，溃不成军。

        他从未理过这样的局面。

        但一个活生生的、柔脆弱的、被他弄疼了的女孩的眼泪和质问……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应对范畴。

        这一下，封寂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她说着，慢慢抱起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目光转向已经无人关注的、依旧播放着恐怖画面的屏幕侧影，只留给他一个单薄、落寞、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昏暗光影里的侧影。

        炉里的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打破他的平静，将他拉下神坛，让他感受到凡人的困扰，尤其是因她而起的困扰。

        “果然……是我太冒失了吧。”

        那陌生的滞涩感和闷痛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剧烈。

        不是哭。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细小针尖，扎进封寂混乱不堪的神经。

        “封寂……你讨厌我吗？”

        一声带着压抑哭腔的、细细的呻从沙发角落传来。

        尤其是他眼中那层坚固的神外壳碎裂后，暴出的属于少年的、生动的窘迫和茫然……

        “唔……好痛……”

        整个客厅被一种极度尴尬、紧绷、又暗汹涌的寂静笼罩。

        命运线的纠缠、生死的抉择，他或许能淡然之。

        是笑得快要忍不住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只是，刚才真的太害怕了。”

        太、可、爱、了！

        他的沉默和僵立，让温晚眼中的水光似乎又凝聚了一些。

        她没有立刻近，而是就坐在那里，仰着脸，继续用那双漉漉、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望着封寂，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你干嘛推我呀？”

        她慢慢坐直，似乎牵扯到了摔疼的地方，轻轻了口凉气，眉微蹙，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他不是……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依然发不出声音。

        封寂几乎是立刻摇，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笨拙。

        他看着那双眼，心脏还在失序地狂，手臂上被紧紧包裹过的感和温残留着，耳廓仿佛还在烧灼。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啊！！

        温晚心里简直要笑疯了，如同最恶劣的顽童终于戳破了高高在上的神像那层金漆，看到了里面懵懂无措的泥胎。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本不存在、却仿佛带着她气息和温度的唾。

        讨厌？不。

        不是这样的。

        而背对着他的温晚，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是打破他死水般命运的涟漪，而现在，她成了他陌生生理反应的源，是他平静世界里的风暴眼。

        封寂的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复杂，混乱，但绝不是讨厌。

        她垂下睫，长长的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自嘲般的失落。

        温晚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僵的肢，那慌乱震惊的眼神，那动的结，那抿紧却显得无措的线。

        温晚慢慢从抱枕堆里抬起，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脸颊，眼圈似乎真的红了，那双总是着雾气、此刻更是水光潋滟的眸子，委屈至极地望向他，像极了被无辜伤害的小兽。

        他对她从未有过讨厌这种情绪。

疼吗？

        封寂，这位曾以为自己悉一切、悲悯众生的年轻祭司，此刻正站在他熟悉却仿佛突然陌生的领域中央，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的眼泪、一句轻声的质问、和一个蜷缩的背影，而感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措。

        他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