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可是……我不想你受伤。一点都不想。”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以前……就说过。”

        温晚还想说什么，眼里蓄满水光。

        “你觉得……我能把你从他边带走吗？我能……救你吗？”

        “没有

        选择了将问题抛回给他，选择了示弱。

        这话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和背景的笃定。

        温晚终于从他颈窝里抬起。

        温晚的僵住了。

        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想哭又强忍着，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悲哀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大手抚上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柔的发丝，轻轻了，像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猫。

        顾言深笑了。

        动作幅度很小，但顾言深清晰地感觉到了。

        良久，温晚才很轻、很慢地摇了摇。

        这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温晚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将脸埋进他膛，几不可察地发抖。

        她怎么可能不知。

        她顿了顿，似乎光是说出那个可能都让她害怕，声音更轻了，带着颤。

        可奇怪的是，明知是陷阱，明知她在演，他的心却还是因为她此刻出的、那一点点仿佛真实的脆弱和迷茫，而得一塌糊涂。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退缩。

        他心口一窒。

        她在试探，也在给他下套。

        “没用的……哥哥他……他不可能让我嫁人的。”

        一个极淡的，却带着某种疯狂决意的弧度，在他嘴角漾开。

        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个细微的动作和语气，轻轻抽动了一下。

        呵。

        “为什么？”

        “晚晚，”他叫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你在担心陆璟屹，是吗？”

        他深一口气，压下那危险的念，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住，下巴抵在她发。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顾言深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所以……”顾言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依旧温柔，却像淬了冰的丝绸，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你是因为害怕他伤害我，才不敢想我们的未来，是吗？”

        而顾言深，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追问，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顾言深的心又痛又，还混杂着一骤然升起的、想要摧毁一切的黑暗冲动。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逝，只能听到彼此的心和呼。

        她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被这个提议惊住了，又像是在认真地思考。

        而这恐惧，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武，也是最脆弱的邀请。

        她害怕陆璟屹，害怕到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拯救。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却收紧了些。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发。

        “不论是谁，只要提出想和我结婚，他一定会……”

        “他说我是他的，永远都是，谁敢碰，他就让谁消失。”

        “傻话。”他说，声音轻得像承诺，重得像誓言，“他动不了我。”

        “如果……”他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在一个重大的承诺，又像是在试探一个可能，“如果我去和你父母说，我想要娶你。”

        温晚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她看着他，嘴翕动了几下，才发出细弱的声音，像受惊的幼鸟。

        他低下，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将最深的恐惧展给他看的女人。

        顾家或许不像陆家那样在商界一手遮天，但在某些更深、更隐蔽的层面，影响力甚至更胜一筹。

        “可是……”

        “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的。”

        她那么聪明，那么会算计人心，连他藏在温和表象下的阴暗和控制都能准捕捉、加以利用，怎么会不明白此刻两人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怀里的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璟屹会杀了想娶她的人？

        月光静静地淌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

        “顾医生，你对我好，我知。”

        但她选择了说不知。

        顾言深的下颌线，在阴影中缓缓绷紧。

        顾言深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