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讨厌这个游戏。”

        “那多谢了。”

        “所以她当时是知她是议员？故意的？”

        “两个消息。”森川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好消息是，委员会报告草案出来了，整支持。坏消息是，安藤在草案里加了一条附加条款：方案通过后，所有外国顾问必须通过‘国家安全审查’，审查期间暂停参与心工作。”

        他摸了摸自己右眼角那颗自己画上的痣。

        陈淮嘉把发撩开。

        “草案里没写，但按照惯例，至少六个月。”

        她看见了陈淮嘉右眼角有颗痣。

        “政治嘛，它自然比任何学术研究都复杂，比犯罪侧写更刺激。唯一的问题是……”她顿了顿，“人有时候会忘记，游戏的目的比起为了赢，让现实变得好一点点也不错。”

        俱乐会所的台上，服务员端来冰巾和冷饮。

        “我又不是没打过，在中东的时候每天枪林弹雨呢。”尚衡隶挂了电话。

        休息结束，下半场开始。

        “也就是说，方案一通过，我就要被踢出局六个月。”

        小早川正在教田中社长调整握杆姿势，看到她回来，笑着问：“尚教授，下一赌点什么？一杯啤酒？”

        “变得多了，别夸起人来跟个瞎子一样。”

        “巧合…”

        “那就让他们害怕呗。”她说。

        打完第九，中场休息。

        “嘴真甜，就会捧我。”尚衡隶笑了，很短促的一声笑。

        交易达成。

        “我没说过讨厌，如果真的讨厌的话，当年森川把我拽下楼的时候就应该又哭又闹把她骂走。”尚衡隶转着水瓶。

        尚衡隶悄悄回朝跟在她后的陈淮嘉顽的挑了挑眉。

        尚衡隶眯起眼：“审查期多长？”

        没有合同，没有握手，只是在阳光下打了几杆球。

        “诶呀，开玩笑的，

        “专访什么内容？”

        陈淮嘉看着她。

        “什么事？”

        尚衡隶喝了口水，看着远连绵的球：“政治就是拼图游戏。你要找到每一块拼图想要什么，然后把它们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差不多。”

        尚衡隶找了个角落坐下，摘下帽子，了汗。

        “怎么了？”尚衡隶发现他在看自己。

        尚衡隶看着远的果岭。一个年轻球手正在推杆，动作标准，但僵。

        “真的，我从……算了”陈淮嘉打开自己的水，意识到了什么改了口，“小早川想竞选那个位置想了三年，但党内有比他资历更深的人。如果你能帮森川通过这个提案，森川就能用这个政治资本在党内帮他运作。互惠互利。”

        政治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你给他想要的，他给你想要的。

        “好啊。”尚衡隶选了一支劈起杆，“不过我建议赌大一点。比如……如果我这打进小鸟球，您就在下周的研讨会上，公开支持取消外国顾问的审查期条款。”

        她走回球场，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谁又知呢？陈淮嘉也不再追问。

        “他知这个提案没有我推进不了。”她说，“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我让步，要么接受条款，要么提案搁浅。”

        “尚教授，这个……”

        “你怎么想？”

        对方也只是温柔一笑，示意中场休息的时候见面。

        “没什么。”陈淮嘉移开视线，“只是在想，如果你从政，应该会很可怕。”

        “就谈‘外国专家在日本政策制定中的角色与贡献’。顺便‘不小心’透一下，有某些势力因为国籍问题，试图阻碍一个能拯救国民生命的提案通过。”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

        打到第十五时，尚衡隶的手机震了。她看了眼屏幕，是森川。

研讨会，你也来。我把介绍些人给你。”

        “你真的是……这是宣战。”森川最终说。

        “失陪一下。”她对小早川点点，走到一边接电话。

        小早川的笑容僵住了。

        午时的风过，人心。

        “我想……”尚衡隶顿了顿，“我肯定想让他知，威胁对我不起作用呗。另外，帮我约《朝日新闻》的政治记者，明天下午。我要个专访。”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右眼尾那疤痕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

        陈淮嘉在她对面坐下，递过来一瓶水：“你还是没变，跟以前在联合国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