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娶莹了眼睛，还以为看错了。她和凌家那点渊源，说来话长，反正看见这朵云就浑不自在。

        年轻侍卫的脸腾地红了。

        龙娶莹挣扎两下，挣不开，只能被他拽着上楼梯。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忽然听见后有人喊：

        她往前凑了凑，笑眯眯地问应祈：“那位是你家公子吗？姓甚名谁啊？长得可真俊。”

        年轻侍卫如蒙大赦，一夹肚，溜得比兔子还快。

        紫衣男人已经走了过来，跟王褚飞面对面站着。两人都板着脸，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王褚飞是块的石，这人虽然也冷，但冷里透着点圆，像是被社会打磨过的。

        龙娶莹掀开帘子往外看――好大一座驿馆，主楼三层高，灯火通明，门口人来人往，匹车辆停得满满当当。旗杆上挑着灯笼，照出匾额上三个字：肃阁驿。

        手上一紧。

        然后被链子绊了一下。

        龙娶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脑袋一缩，缩回车里。

        “我过去打个招呼――”

        驿丞早已在堂口候着，见辰妃的车到了，领着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龙娶莹跟着前的队伍下车，脚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一楼大堂里人声鼎沸，坐满了穿各色官服的人、行商的、带刀的，三五成群，推杯换盏，热闹得像赶集。

        王褚飞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勒住，冲那年轻侍卫一抬下巴：“回去。”

        王褚飞言简意赅：“要看之人。”

有没有婚啊？家里几口人？住哪条街？”

        应祈被她一串问题砸得愣了愣，正要开口，龙娶莹趁王褚飞不备，猛地从他手里抽回铁链，抬脚就往那桌走。

        王褚飞的脚步顿住了。

        王褚飞回到原来的位置，骑在上，面无表情。

        就一眼。

        应祈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她。

        应祈看了龙娶莹一眼，顺口客套了句：“要不……一起坐下吃？我们也刚到。”

        “师弟？”

        ---

        王褚飞攥着她双手之间那段铁链，像牵牲口似的，拽着就往里走。

        “哎哎哎――”龙娶莹被他拖得踉跄两步，“我还没吃饭呢！我也想在下面吃！”

        他目光扫过龙娶莹，在她手腕脚踝的镣铐上停了一瞬，又看向王褚飞。

        凌家的标志。

        王褚飞也不回，继续往楼梯方向走。

        龙娶莹撞进他怀里，鼻子撞在他口上，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没等她站稳，就感觉一只手正好按在她前――那位置，说巧不巧，正好托着那两团

        应祈笑了一下：“难得在这儿碰上。你们这是……”

        龙娶莹皱眉：“王褚飞你这人――我就问点寻常的，又不是什么机密，你捣什么乱？”

        她伸着脖子往里瞅，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面孔。

        龙娶莹回一看，一楼大堂靠窗那桌，站起来一个穿紫黑色衣服的男人。材高大，长得也好看，面容清瘦，左眼和右眼底各有一颗泪痣，额上系着抹额――那抹额上绣着一朵浅色的云纹。

        但她的目光很快越过那紫衣男人，落在他后那张桌上――一个年轻公子正低吃酒，侧脸被烛光照着，轮廓清俊，只是脸色不太好，像在生闷气。

        王褚飞看了她一眼。

        “应祈。”王褚飞叫了一声，声音平板。

        那眼神冷飕飕的，像是在说：你再废话试试。

        龙娶莹才不什么“看之人”，她踮起脚，使劲往那桌方向瞅。

        就在这时，一声嘶。

        整个人往前扑去，脸朝下，眼看就要跟地面来个结实接。

        王褚飞刚要拒绝，龙娶莹已经抢着答应了：“好呀好呀！”

        车在官上晃了整整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停在一驿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