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能进，邹柄有失职之罪。但董仲甫要的，显然不止是失职――他要龙娶莹给邹柄扣上更重的帽子，比如“勾结内，意图谋害皇嗣”，最好能直接扳倒，甚至要了他的命。

        辰妃的脸色果然变了变，捧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辰妃才压低声音，透出实情：“你说得很对，能把一条疯犬带入里，的确得有些能耐。那狗……的确是董大人安排的计策。”

        信写好了。她亲自去了一趟辰妃里。

        这种贪得无厌的拿，是看准了龙娶莹目前无人可依，只能抱紧他董仲甫这一条大，所以想把龙娶莹当成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让她咬谁就咬谁。

        回到偏殿，骆霄雀惊魂未定，稍微有点动静就吓得往龙娶莹后躲，尤其怕狗，连画上模糊的狗形看了都哆嗦。龙娶莹耐着子哄了半天，又翻出之前的小动物馒，才让他稍微安定些，最后累极了，趴在榻上睡着。

        龙娶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恰到好的谦卑和一丝被看透后的坦然。她随即接茬问：“那……不知接下来，董大人有何指示？需要我……些什么？”

        辰妃看着她，那目光自上而下，像在掂量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工：“董大人说，御林军的邹柄邹大人，近来有些碍事。这次疯狗能进来，他为御林军统领，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龙姑娘留步。”辰妃叫住了她，挥手屏退了左右，连芍药也退到了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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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娶莹脸上没半分不悦或犹豫，反而诚恳地点：“我明白了。邹大人失职，致使娘娘受惊，确该严惩。皇嗣安危重于泰山，此事绝不能轻纵。”

        能把这么一条明显有问题的疯狗，神不知鬼不觉弄进守卫森严的内，这可不是哪个妃子拈酸吃醋、使点小绊子就能办到的。

        等孩子呼平稳了，龙娶莹才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坐在灯下，铺开纸笔。

        她顿了顿，观察着辰妃的脸色，才缓缓：“依我看，关键倒不在是谁指使，而在谁能办成。这里外……手能伸这么长，又有胆子伸这么长的人，可不多。”

        龙娶莹恰到好地出惊愕之色，随即又变成恍然和几分“果然如此”的钦佩。

        她拍着孩子的背，低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那条死狗。

        这狗……是冲着辰妃来的。或者说，是冲着辰妃肚子里那块肉来的。

        “董大人说，里有些人，是时候敲打敲打了。借着这事，才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辰妃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她想起董仲甫给她的密信里说的话：疯狗事件一出，龙娶莹必会因此事来信。董仲甫料定龙娶莹如今走投无路，只有攀着他这一条可走，必然会不留余力地讨好表忠心，以证明自己有用。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董仲甫要借这事，把邹柄彻底搞掉。而动手的刀，希望是她龙娶莹。

        辰妃受了惊吓，正倚在榻上，脸色还有些白，手里捧着安神汤，小口啜着。芍药在一旁愤愤不平，一口咬定是盛嫔搞的鬼，说那女人嫉妒辰妃有孕，心歹毒，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

        她提笔给董仲甫写了封密信，语气拿得恰到好。先表达了对辰妃遇险的“深切担忧”与“无比愤慨”，指天画地表示自己与辰妃姐妹情深，一定会设法保护娘娘和她腹中皇嗣，绝不让幕后黑手得逞。字里行间，出一种急寻得靠山、摆脱眼下困境的迫切。

        龙娶莹没接这话茬，反而蹙着眉，像是深思熟虑后才开口：“娘娘，以我愚见，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盛嫔娘娘……或许对娘娘有些怨气，但凭她一己之力，能把一条活生生的疯狗神不知鬼不觉运进内？这门守卫、各巡查，难都是摆设？”

小脸埋在她肩，子一抽一抽的，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声。

        龙娶莹适时打住，呈上密信，又说了几句“娘娘务必保重玉”之类的宽话，便起告辞。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她龙娶莹是有价值的，董仲甫此举，显然

        里，要起风了。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计策？这是试探，是投名状，是她站队。董仲甫要拉她上船，光靠递信表忠心可不够。得手上沾点血，沾点洗不掉的麻烦，才算真的绑在一起。

        疯狗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