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个时区，对他说，她每晚听着他的歌睡觉。

        这件事太小了，小到不能拿去说服唱片公司，也不能拿去换演出机会。可它又太重了，重到他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几句留言。

        也许真的只是缺一条路，也许不是他的歌没有地方去，只是还没有被送到那些需要它的人面前。

        他去了对方约见的办公室，那办公室在北京一栋写字楼里，不算豪华，但也不是包公司那种一眼假的地方。墙上贴着演出海报，角落里摆着一把吉他和一只电子琴，前台桌上还有几本娱乐杂志。接待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自称赵总，穿着黑色衬衫，发打理得很致，说话很快，笑起来很有一种“我认识很多人”的气势。

        赵总一见他，就先夸他的气质：“你这个长相很好，不是大陆这边常见的那种。台湾感很强，干净，文艺，有距离，但不冷。你知现在大陆听众吃什么吗？就吃这种有故事感的台湾男声。”

        明伟坐在他对面，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我其实没有很红。”

        “红是可以出来的。”赵总立刻接话，“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作品不行，是没有定位。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己发唱片、自己当贴吧吧主、自己到唱。那太浪费了。”

        明伟听到“自己当贴吧吧主”，耳朵微微热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反而更觉得这人是真的过功课。

        赵总拿出一份策划案，推到他面前。

        封面上写着：

        明伟大陆地区艺人推广方案

        关键词：台湾、温柔、叙事、民谣、电影感。

        里面得很漂亮。第一页是他的照片，旁边写着“清瘦、安静、有东方岛屿气质的创作型男声”。第二页是市场分析，说大陆近几年都市青年对“治愈系民谣”和“台湾文艺男声”接受度很高。第三页是推广计划：地方台音乐节目三档、校园巡演十城、音乐论坛文、贴吧运营、音乐杂志采访、影视剧插曲投递。

        明伟一页一页翻过去，心慢慢快起来，那些字写得太像一条路了。

        他不是没走过路。只是过去每一条路都很窄，很碎，像自己背着吉他在城市边缘一点点试探。而这份策划案把未来排成了步骤、表格和时间节点，仿佛只要签了字，一切就会进入轨。

        赵总看出他的动摇，语气放得更温和：“我们不是要把你改造成偶像。你最珍贵的是创作气质，不能丢。我们要的是放大它。你这种歌手，不能急着走量，得先走口碑，走大学生、文艺青年、论坛和电台。你看陈绮贞、张悬这些，都是慢慢养出来的。”

        明伟听见这些名字，心里更动了。因为他确实喜欢那样的路径。不是一夜爆红，不是炒作绯闻，而是靠作品慢慢被听见。这个说法太符合他对自己的想象，也太符合他这些年一直没能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