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青蒹笑着，自己的眼睛也红，“你本来就是。”

        骏翰低下，把脸埋进她颈窝，手臂紧紧抱住她。小公寓很小，桌上还有没吃完的糕，受理证明书被压在透明文件夹里，窗外是东京九月的夜。

        他抱着青蒹，心里却像终于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没有人等他回家的孩子边，对他说：你看，后来真的有人要你了。

        不只是她，是她的一家人。

        **

        2006年，昔日的小伙伴们终于陆陆续续退伍回来了。

        最先把人生进度推得飞快的，竟然是洪俊彬。

        他退伍回来时，整个人黑了一圈，肩背也比以前宽了些。修车店的铁卷门一拉开，他往里面一站，还是那个话不多、眉眼清秀又安静的阿彬，只是上多了一点当过兵以后被磨出来的沉稳。手艺也没丢，机车一推到他面前，他低听一听声音，拧两下螺丝，就能判断出哪里不对。

        他父母看在眼里，心里立刻有了底。

        而黄静蓉那边，也摆摊摆得风生水起，手脚麻利，眼睛又亮，进货、算账、招呼客人、看天色收摊，样样都能自己撑起来。阿彬退伍回来没多久，双方父母便安排着见了一面。

        说是见面，其实两家大人心里早就有数。阿彬父母看静蓉，越看越满意。这个女孩能干，勤快，会过日子，夜市摊虽然辛苦，可赚的是实实在在的钱，人也不浮。静蓉父母看阿彬，也觉得踏实。男孩子有修车手艺，不怕没饭吃，退伍回来心也定，家里还有店，不是那种只会讲漂亮话的人。

        两家人坐下来吃了顿饭，话还没说几轮，婚事就已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到了桌面中央。

        “两个孩子本来就熟。”阿彬妈妈笑着说。

        静蓉妈妈也点：“是啊，拖来拖去也没意思。年轻人早点定下来，大家也安心。”

        阿彬坐在旁边，耳朵慢慢红了。他看了静蓉一眼，静蓉低着夹菜，脸比他还红，却没有反驳，这便算是默认。

        于是洪俊彬成了五人组里继骏翰之后，第二个结婚的人。

        消息传到东京时，骏翰正在蓬莱阁后厨切肉。电话是阿豪打来的，声音还是那副欠揍的兴奋劲。

        “欸，许骏翰，阿彬要结婚了啦！”

        骏翰一愣，刀都停住了：“这么快？”

        “快什么？人家退伍回来就被家里直接拍板了。”阿豪在电话那笑得很猥琐，“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跑去东京区役所偷偷登记啊？”

        “谁偷偷登记了。”

        “你啊。”

        “闭嘴。”

        阿豪笑得更大声，旁边还传来阿顺骂他不要把电话当广播的声音。骏翰听着那边吵吵闹闹，忽然有种很遥远又很亲近的感觉。明明自己和青蒹已经在东京过着一天天的日子，可澎湖那边的人生也没有停。大家退伍，回家，结婚，开店，继续把日子往前过。

        青蒹晚上听说以后，也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