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那天热得发闷,夏天已经到了尾巴,可空气里还是有一层没散干净的
。她站在药学
楼外,白大褂还挂在臂弯里,听见电话那
明伟用一种努力保持平静、但明显没保持住的声音说:“青蒹,我们得奖了。”
同一天傍晚,澎湖那边也有了消息。
两个人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挂断以后,青蒹拿着手里的小灵通站了很久,才高兴的
起来。
骏翰的签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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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蒹站在电话亭旁边,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买什么,也不是终于能庆祝,而是飞快地开始算:骏翰来了以后的房租、学费、生活费、冬天的被子、锅、电饭煲,还有他一开始日语不熟,未必
上找得到合适的打工。她算着算着,眼睛忽然就热了。
回到公寓后,她给骏翰写明信片。上面画着一小只铁锅,旁边写:
青蒹怔了怔,随即认真鞠了一下躬:“谢谢。”
“谢什么。”明伟说,“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作品。”
明伟没有再跟她客气,只说:“等你那边手续弄好,奖金打过去。还有,恭喜你,文导演。”
走出店时,东京的雨已经停了,街面
漉漉的,灯光映在水里。她和同学们一路走到车站,分别前,小野寺忽然回
问她:“文さん,下次还一起吃饭吧?”
吃到最后,锅里的汤汁变得更
,乌冬面被放进去,
饱了酱汁以后又亮又
。青蒹吃得很满足,结账时却还是在心里飞快算了算这顿花了多少钱。小野寺她们看出来她有点心疼,便笑着说这是欢迎她入学,也算祝她在东京正式开始新生活。
九月,青蒹接到明伟电话的时候,刚从实验课出来。
“明伟,”她轻声说,“谢谢你。”
“真的。”明伟说,“奖金一百万日元,按说好的,我们对半分。”
今天吃了寿喜烧。牛肉先煎,再加甜酱油汤,蘸生鸡
吃。你一定会先嫌怪,最后吃最多。十月你抵达东京,我就带你去。
“冬天多。”小野寺笑着放过她,“不过想吃的话什么时候都能吃。以前也有一种说法,寿喜烧是明治以后吃牛肉文化兴起来之后才
行起来的,所以它有点洋化时代的感觉。”
青蒹握着包带,点了点
:“好。”
青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得奖?”
“也恭喜你,明作曲。”
“真的?”她声音都变了。
然后那
迟来的冲击一下冲上来。那
被她和明伟在十一月的阁楼里熬出来的五分钟传统动画,那些海岛、机车、雪、暴风雪和离别前的约定,竟然真的越过了澎湖、台湾和日本之间的距离,被某个评审看见了。
走回公寓的路上,她看见路边花坛里有几株草被晒得微微卷边,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被电风扇
得叮当响,东京的街
照旧匆忙,可她忽然觉得这一整座城市都亮了一点。
青蒹被他说中,反而笑出了声。
她愣了整整两秒。
“原来如此。”青蒹低
看着锅里翻
的酱汁,觉得这
菜忽然更有意思了。牛肉、砂糖、酱油、鸡
、大葱,明明每样都很
,凑在一起却像一个时代的味
。她想了想,又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要带骏翰来吃。
“《雪编织成的彼岸》。”明伟终于笑出来,“三等奖。”
电车驶来时,风从站台那边卷过来。她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东京好像没那么
了。它还是贵,还是忙,还是让人
不过气,可至少今天晚上,有一锅热腾腾的寿喜烧,有新同学替她讲关东和关西的差别,也有她在心里偷偷给骏翰留出的那一个位置。
电话那
安静了一瞬。
那封信
青蒹笑了一下:“我知
。”
“所以才谢谢你。”
“你知
才怪。”明伟很淡地吐槽,“你现在心里肯定已经把钱分成房租、饭钱、许骏翰语言学校周转金了。”
明伟像是知
她在想什么,声音放轻了一点:“先别立刻全拿去填窟窿。那也是你的作品赚来的钱。”
五十万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