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啃着馒tou片，蘸了一大坨芝麻酱，咬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里还sai着东西就开讲了：
“欸，我嫂子也会弄一种鸭dan，超酷的，叫‘灌dan’。”
青竹嘴里“啊？”了一声，眼睛立刻亮了，“怎么灌？”
阿良比划起来：“就是拿一颗生鸭dan，先用筷子在dan黄那边戳个小dong——不能太大喔，不然就整个散掉——然后用竹筷子、这样这样……”他拿筷子在空中一戳一搅，“一点一点把肉馅灌进去，灌到dan黄里面满满的，再拿去水里煮。”
“听起来好麻烦……”阿顺倒xi一口凉气，“你嫂子是有多闲。”
“好吃就不闲啦！”阿良替嫂子据理力争，“煮出来切开，里面是黄黄的dan黄跟肉馅混在一起，外面白白一圈dan白，超级香。说是厦门那边的zuo法，我嫂子娘家那边传下来的。”
青蒹听得眼睛发光，筷子一顿：“这也太可爱了吧，‘灌dan’——给dan黄sai小馅。”
她咬了一口赛螃蟹，想了想，忽然也来了兴致：“其实东北也有超狠的鸭danzuo法，叫松花鸡tui。”
“鸡tui？不是鸭dan了吗？”阿豪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
“它长得像鸡tui啦，其实是pidan。”青蒹笑，“pidan剥开之后，用刀在dan白那一圈切几刀，再把dan黄往下挤，让它变成长长的形状，外面裹上一层肉馅、再裹一层豆腐pi，蒸出来之后切片，看起来就像鸡tui肉一样。超级、超级好吃。”
她说到“超级”两个字时不自觉重音加重，眼睛都眯了起来，显然是真的很怀念。
“听起来就很下饭欸。”阿顺幻想，“一盘松花鸡tuipei一大碗白饭……”
“但家庭厨房很难弄。”青蒹摊摊手，“油烟大，还费工。我妈来澎湖这么久，都没再zuo过一次。”
骏翰一边扒粥，一边听得入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从小就爱吃松花dan耶……”他抬眼看向青蒹，“那……松花dan到底哪里的最有名啊？”
这个问题倒是把全桌问住了。
青蒹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似乎在翻记忆里的什么：“嗯……我之前读过一篇文章，叫《端午的鸭dan》。”她顿了下，笑起来，“虽然那篇写的是咸鸭dan，不是pidan，但高邮出名的不光是咸dan啦，他们家的pidan好像也ting有名的。”
“高邮在哪里？”阿良下意识问。
“江苏。”青蒹答得很快，“那边水网多，养鸭子方便嘛。除了高邮，湖南、湖北，还有海南，出产的pidan都很有名。不同地方味dao也有差别，有的偏香、有的偏重、有的外面那层‘松花’特别漂亮。”
“哇——原来松花dan也有这么多讲究。”阿豪挠挠tou，“我一直以为就是便利商店的那种。”
“便利商店那种也不差啦。”青蒹笑，“只是工艺工业化了，地方小作坊的pidan，有些真的zuo得像艺术品，dan白透得像茶冻一样，松花花纹开得特别好看。”
骏翰听得一愣一愣的，终于忍不住感叹：“原来我从小吃的东西，名字后面有这么多地方喔……”
“当然啦。”青蒹抬手用筷子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像在指一张看不见的地图，“灌dan是厦门的，松花鸡tui是东北那边的，高邮的鸭dan在江南，pidan遍布湖南湖北海南，跑一圈都是同一种dan。只是到了每个人手里、每个地方嘴里，变成不一样的家常菜。”
“嘿，”袁梅把话收住，“不guan哪里的dan，最后还是要进你们这群小鬼的肚子里，赶快吃，赛螃蟹要凉了。”
阿顺夹了一大筷子赛螃蟹，往自个儿的白饭上一压。热乎乎的dan粒一碰到米饭，油就慢慢沁进米粒里，饭瞬间被染成淡淡的金黄色。他顾不上多想，一口闷进去——
“喔——”他眼睛当场瞪大，“真的是螃蟹欸！”
入口第一下，是咸香、是绵密。dan白细细炒散，混着鱼肉碎，带一点点嚼tou，却又不扎嘴；dan黄和咸dan黄的油脂被炒到刚好，香气像一团热雾，从she2gen直扑到鼻腔深chu1。偏偏里面又藏了一点点姜汁和米醋的清爽，刚想腻的瞬间立刻被拉回来，只剩一个字——鲜。
骏翰学着他，也抓了一筷子堆在饭上。热腾腾往嘴里送，赛螃蟹顺着米粒hua进去，他很少吃到这种“既像肉又不像肉”的口感，绵ruan、顺口，又有细细的纤维感。他憋着气咽下去，耳朵都红了：“……好吃到有点生气欸。”
一桌人笑成一片。
金瓜玉米小米粥也不遑多让。
大铁锅端上来的时候，粥已经熬到nong1稠微黏，黄色分成好几种层次：南瓜被熬到化不见形，只剩柔柔的金色在粥底打底，玉米粒一颗一颗鼓着圆肚子，金灿灿嵌在小米之间，小米则煮到开花，ruan绵绵地黏在一起。
舀一勺到碗里，热气裹着淡淡南瓜甜味先扑上来，再仔细闻，还有一点像爆米花似的谷物焦香。入口先是小米的糯，小米花轻轻在she2面gun，紧接着玉米粒在牙齿间“啵”地一声崩开，甜汁漫出来，南瓜的甜和玉米的甜缠在一块儿，ruan糯又不黏腻。
“这个早上吃一碗，整天都不会心情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