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洗漱吧。”她对曲易晨说。

        曲易晨急了，连忙走过去，弯腰去拉她。“起来啊！泥里脏死了！”

        她张开双臂，仰面朝后倒去。

        曲易晨脚下一，整个人往前栽倒。

        “而且――我不想让你去洗袜子。”

        曲易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眼底那抹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加快脚步离开了。

        两个人肩并肩躺在泥潭中央，是灰蒙蒙的天空，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教官的哨声。

        曲易晨愣住了。

        曲易晨的脸又红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她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的泥里，大口大口地气。

        “我什么？”星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他摔在了一个人上。

        他恨不得原地去世。

        这一次，他的口贴着她的口，能感觉到她的心――很稳，很平静，和他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完全不同。

        她闭着眼睛，睫上还挂着泥浆，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作训服被泥水浸透，贴在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她的发散在泥里，像一片黑色的海藻。

        星晨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泥浆糊住却依然遮不住红晕的脸，看着他那双漉漉的、写满了恼羞成怒和手足无措的榛果色眼睛。

        他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星晨忽然反手一握，用力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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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柔的、带着泥浆腥气却依然能闻到淡淡皂香的人上。

        “扑通”一声，泥浆四溅。她整个人躺在泥里，作训服被泥水浸透，发散开，在泥面上铺成一片黑色的扇。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口微微起伏，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

        苏星晨从泥里坐起来，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走向泥潭中心的韩昊天和卢米安。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你――你――”

        星晨没有回答，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然后她了一个让曲易晨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曲易晨咬着嘴，一步三回地走了。他的背影有些落寞，T恤歪歪扭扭地挂在上，上还在往下滴泥浆。走了几步，他又回看了一眼――星晨已经转过，面朝泥潭的方向，没有再看他。

        “你、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星晨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和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一样。它更真实，更柔，像冰面下透出的一丝光。

        曲易晨瞪大眼睛，正要发作，星晨又补了一句：

        “我没抓着你啊。”星晨说，语气无辜得让人想打人。

        星晨没有回答，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只终于玩累了、摊开肚晒太阳的猫。

        他压在星晨上，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睫上挂着的泥浆，能看见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

        “嗯。”

、你看什么看！”

        “我还有事。”

        他气鼓鼓地说，“你明明可以早点击败我，为什么要玩那么久！”

        曲易晨低一看――她的手确实没有抓着他。是他自己趴在她上，因为手脚发，本站不起来。

        曲易晨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摔进泥里――但他没有。

        “那……我先走了。”他转过，走了两步，又回看她，“你小心点。”

        “苏星晨！”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放开我！”

        “什么？”

        “输了的人要洗全连的袜子。”星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想你去洗。”

        曲易晨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是因为这个，才故意让我赢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曲易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泥潭边上，韩昊天和卢米安正在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即发的火药味，周围的学生都自觉地退开了几步。

        曲易晨的脸从脖子开始烧红，一路烧到耳，烧到额，烧到他被泥浆糊住的每一寸肤。他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但泥地太，手臂一，又压了回去。

        “因为好玩啊。”她说。

        “你、你干嘛？”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曲易晨愣了一下。“你呢？”

        泥潭边上，星晨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膝盖抱在前，静静地看着泥潭中央那两个人。

        星晨没有回答。

        曲易晨侧过，看着她的侧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的泥浆，出下面那片被晒成浅蜜色的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