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晨低下，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纤细的手指。一陌生的、强大的冲动在她心底翻。她想抓住什么，想撕碎什么，想在那片完美的冰面上，留下更多属于自己的、肮脏的指印。

        他本该说些什么。比如“小心些”，或者“需要帮忙吗”，就像他平时对待任何遇到困难的仆役一样，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的距离。

        阳光很好，落在她鸦羽般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上那冰冷的气味，在此刻郁的花香中，反而变得清晰起来。它像一裂，撕开了圣殿午后宁静温的假象，出下面某种令人不安的、真实的质地。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比平时更沉，更暗，碧蓝色的眼底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涌动，然后，他转，迈步离开。骑士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平稳，清晰，却比来时快了一分。

        直到那冰冷的、属于星晨的气息出现。

        卢米安在卡尔文的陪同下，走到门前。卡尔文手持一枚刻有复杂符文的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秘银大门无声地向内开，出后面幽深向下、旋转而去的石阶。

        但话语堵在咙里。

        这里没有窗，只有墙上镶嵌的、散发着恒定柔光的荧光石。空气冰凉，带着一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奇异味。两名着纯白重甲、面无表情的“寂静守卫”站在厚重的秘银大门两侧，如同两尊雕像。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卢米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那种引力，正危险地指向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星晨似乎察觉到了后的视线，剪枝的动作一顿。她缓缓转过。

        星晨蹲在花圃边，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她看着卢米安离去的方向，浅棕色的眼眸里，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渴望与毁灭的幽暗。

        卢米安点了点，没有多言，迈步走入。

        卢米安看着那把她慌乱捡起的、沾着泥土的剪刀，看着她因为低而出的、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咙忽然有些发干。

        她捡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动作依旧笨拙，但眼底深，那点幽暗的火光，却再也没有熄灭。

        直到他内某种沉睡的本能被那气息勾动、震颤。

        星晨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是深深的窘迫。她飞快地低下，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背对着他，灰袍下纤细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她似乎很专注，但动作却透着一小心翼翼的生疏，剪刀几次差点碰落花苞。

殿上下视为理所当然的一对“璧人”，是光明天作之合。卢米安也一直以为，这就是全了――并肩作战的同伴，未来可能结合的盟友，共同守护圣殿与光明的责任。

        卢米安握了握拳，将这种大逆不的比较强行掐灭。他迈开脚步，走向骑士餐厅。下午他还有装备维护的课程要指导。

        “记住，骑士长。”卡尔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入口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实验者般的审视意味，“进入回廊后，一直向下，直到你感觉到光脉的‘脉搏’。然后坐下，尝试与它共鸣。我会在外面的观测室记录数据。如果有任何异常，用力拉动你左手边的铜铃绳。”

        是星晨。

        经过圣殿中庭那片小型玫瑰园时，他看到一个灰色的影正蹲在花圃边，笨拙地修剪着过长的枝条。

        大门在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石阶盘旋向下，荧光石的光芒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从下方深弥漫上来的、一种温的、金白色的光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

        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对伊娜的感情，或许更像是对一件完美圣的欣赏与守护，是对共同信念的认同与追随。那里面缺乏某种更原始的、更不受控制的、甚至可能带有破坏的……引力。

        他想径直走过。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这样。但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停留在原地。

        浅棕色的眼眸，对上了碧蓝色的。

        深夜，圣殿地下三层，光脉回廊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