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字泣血，猛地抬起手，指向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又指向母亲，手指剧烈地颤抖。

        “晔辰，你糊涂了！什么样的女人让你如此失态，让我――”

        他说得极其认真，对于自己怎样他已不在乎，哪怕是死，他都要护着他爱的人。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眼中的血丝就多一分。那层温如玉的公子彻底碎裂，出下面被禁锢了太久、已然有些扭曲的真实内。

        【本来封晔辰觉醒不想多费笔的，但还是写了，我一开始就有写他的成长路线，这是他最后的“胜利”章，自己也有些期待，所以还是忍不住写了，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所以尊重了自己想法，恭喜封晔辰吧，他真的成长了很多。】

        祠堂里一片死寂。

        “您用您的恨，把我变成了一个不会爱的怪物！”

        “祖父。”封晔辰声音沙哑地打断爷爷的话，他眼底浸着死寂和决绝，仿佛对一切都没了兴趣，“如果你们谁敢私下去打扰她，第二日这里就会多一个名为‘封晔辰’的牌位。”

        光影在他染尘的、颤抖的背脊上晃动，仿佛在为一个刚刚死去旧壳、却不知能否新生的灵魂，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封晔辰说出最后一句话，看着亲人陌生又熟悉的神色，仿佛被抽干了全力气。

        “把我关在只有规矩和仇恨的笼子里，是为我好？”

        “封晔辰，你――”

        “让我觉得所有示好都包藏祸心，是为我好？”

        吼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撞击着梁，也狠狠撞击在林婉和封老爷子的心上。

        “父亲为什么走？您真的不明白吗？”他死死盯着母亲骤然苍白的脸，“不是因为外面的女人有多好！是因为这个家，因为您！让人窒息！”

        “但是我今天就好好告诉您，我爱她。这是我的选择！”

        他不再看任何人，颓然地垂下，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混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咙里溢出，无尽的泪水滴落在冰冷肮脏的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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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怒吼，没想到他如此大逆不，上前就要扇醒他，却被封老爷子轻轻抬手打断。他看着孙子，有震怒，有失望，但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被这惨烈真相所动的波澜。

        “您恨父亲，恨那个‘外面的女人’，于是您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控制，都加倍地放在我上！您一遍遍告诉我，爱情是假的，女人是恶心的，规矩是唯一的安全……您让我看到的，只有利用、背叛和冷漠！”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干裂的嘴沁出血珠，那双总是克制冷静的眼眸里，积蓄了十几年的泪水，终于和着绝望与愤怒，轰然决堤。

        林婉踉跄着后退一步，打理好的发丝有几垂落在面颊上，仿佛是裂纹，让她的平静和温婉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戳中最痛的惊怒羞愤。她嘴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我变成一个连接受一点善意都要反复怀疑、计算代价的怪物，是为我好？”

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他跪着的开始颤抖，不是虚弱，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裂，汹涌而出。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凝固的空气中不安地跃着。

        封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握得死紧，望着第一次如此失态、如此痛苦的孙子，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您用您的眼泪，您的惩罚，您日复一日的诅咒……您用您的恨，把我浇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