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傅羽心上，砸得他僵，面色尽失。

        “等我说完，你就知了。”

        傅羽脑袋里爆出一阵尖锐的耳鸣。他呼滞住，眼睛以极慢的速度缓缓看向訾随，从齿挤出几个字：“你开什么玩笑？”

        他该怎么办？

        “条件是什么？”傅羽不信他会无偿提供如此关键的信息。

        “我开没开玩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内心不断天人交战。一边是苦寻数年、终于相认、慢慢爱上、成为他世界唯一色的爱人。

        傅羽心中震惊又急切，理智又强迫他稳住心神，必须确认。他微微倾：“可靠吗？”

        当他再睁开眼时，里面翻的所有情绪都沉了下去，仿佛沉进了一片看不清地低的深渊。

        他们都爱着穆偶，用最深的情感。正因为不分上下，得到的人才是最幸运的。

        此刻却没想到訾随会主动提起。傅羽眼神打量着，试图从他脸上分辨这话的真假。

        就像他们三人在一起时，对方的眼神无时无刻不黏着她，就连离开，他都看到訾随会送穆偶送到楼下。

        “永远！”

        ……我该怎么办才好。

        仿佛在拭掉最后一点属于“傅羽”的弱痕迹。

        长久的沉默，在房间里凝成了冰。

        訾随淡淡抬眼，眼眸里映着早已僵的傅羽。他视线扫过，不带情绪，却冷得扎人。

        他说。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骗你有什么用？”訾随面无表情，无视傅羽灼热、不解的眼神。他眼眸微垂，声音顿了一瞬，再次开口。

        訾随有多需要穆偶，他也清楚。

        他与訾随不对付是真的。

        傅羽不相信訾随会这么简单地就告诉自己。心中虽有防范，但还是问出了口。

        我该怎么办？

        现在两个他放不下的肋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犹豫。

        房间就像是真空过后的冰窖，每一次呼都在竭尽全力，仿佛是他犹豫的鼓点，计算着他为数不多的时间。

分，腹的伤口似乎又被狠狠划开，疼得他心骤然一，瞳孔微缩，直直凝视着訾随。

        他心情复杂，此刻居然没出息的有些后悔不该应邀。

        “不多。”訾随伸长笔直的，视线看向傅羽，“但足够让你知一些东西。”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离开她。”

        “我答应你。”

        “嗡――”

        訾随是怎样的人，傅羽隐隐约约觉察到，他没有把握的时候，至少不会信口开河。

        他也知了，訾随是下定了决心让他彻底放弃穆偶，不然不会如此费劲。

        “我和你本就合不来。”

        訾随终于收起那副散漫的态度，坐正，真正拿出了谈判的姿态。他直视着傅羽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知多少？”

        傅羽手指猛然攥紧，骨节得泛白，手背青隐现。

        他只是用尖死死住上颚，直到尖被咬破，尝到一丝血腥味。那铁锈味，将他重新拽回这个昏暗冰冷的现实。

        虽然一直知对方过雇佣兵，在危险地带游走，之前有想过问他，却被自己克制了下去。

        傅羽感觉自己快要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黑暗中，父亲母亲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和穆偶清晨睡梦中无意识蹭他掌心的温度，像两相反方向的巨力，拉扯着他的神经。

        另一边是缠绕他数年、每夜啃噬灵魂、永远无法释怀的魔障。父亲的惨死，母亲随之而来的吞药自尽……这些画面每晚都在折磨他。

        泪水无声地浸了睫，他撑着没有让它们下来。

        他抬起手，没有抹泪，只是用拇指的指腹，缓慢而用力地，碾过自己下。

        若不是当年有穆偶那一年的无声陪伴，他或许坚持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