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她看着他，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女孩子创业是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

        “不算熟，”周顺说得很直接，“朋友的朋友介绍的，说他对香港市场熟，能帮我牵线，今天第一次见。”

        温什言愣了一下，转看他。

        “那现在饿吗？”周顺问得自然，“我知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这个点应该还有位。”

        温什言把空酒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整杯酒泼在他脸上。

        后传来脚步声。

        温什言的手指猛地收紧，这还真是巧了，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到哪儿都能和杜柏司沾点边儿。

        温什言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审视，她不确定这人是出于礼貌，还是别有用心。但转念一想，刚才在包厢里，他自始至终没附和黄总，也没对她出什么不尊重的意思。

        “好。”她听见自己说。

        “什么机会？”温什言打断他，站起，“陪酒的机会？还是听您高谈阔论的机会？”

        温什言侧过，是…周顺？

        “倒是你，怎么想到出来单干了？”

        “周先生。”她点点，算是打过招呼。

        周顺点点，没追问，反而说:“我和杜柏司是朋友。”

        她拿起桌上那杯红酒，琥珀色的在杯里晃了晃。

        茶上来，是普洱，汤色红亮。

        “说真的，我不是不看好你的idea，但公司不是写PPT，你一个女孩子，没背景没人脉，凭什么觉得能成？”他摊摊手，“我投资是要看回报的，你这种项目，风险太大了。”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温什言深一口气，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想出来就出来了。”她说，语气平淡。

        温什言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黄总今天约我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投，是吗？”

        这话问得突然，温什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周顺的表情很自然，就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刚才没吃饱吧？”周顺忽然开口。

能给机会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而且他上那种气质，太像杜柏司了。

        温什言摇摇，她确实想吃点热乎简单的东西。

        而且……

        电梯开始下降。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推开包厢门时，她脊背得笔直，连发丝都没乱。

        温什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索实话实说:“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

        等老板走了，他才看向温什言:“不介意吧？我看你刚才应该想吃点清淡的。”

        温什言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新选的馆子离文华东方不远，步行十分钟，是一家老字号，装修朴素，但干净。

        然后她手腕一翻。

        “周先生，”温什言接过茶杯，终于忍不住问，“您和黄总——”

        周顺笑了:“怎么这个表情？我和柏司是发小，穿开裆就认识，他那些事，我大概知。”

        周顺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讽，就是很寻常的笑:“我看你几乎没动筷子。”

        电梯还没来。

        说完，她拎起包，转就走。

        点菜时，周顺没问温什言意见，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都是经典的粤式点心。

        “温小姐。”

        但她心里那弦却绷紧了。

        周顺给她倒了一杯。

        黄总被她这么直白地问，脸上有点挂不住:“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想给你个机会——”

        他喝了口茶，抬眼看看温什言。

        温什言放下茶杯，瓷碰到桌面，发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什言按了一楼，周顺没按楼层，看来也是要下去。

        他顿了顿，往后靠，眼神在温什言上打量了一圈。

        周顺像是没看见，自顾自继续说:“刚听你说话，京腔学得像，但调子不对。”他了个手势，“周先生三个字，你发得太了，北京话讲究个绕，得。”

        那笑容很淡，却让黄总愣了一下。

        深红色的顺着那张油腻的脸往下淌，滴在那件昂贵却难看的花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污渍，黄总愣住了，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温什言没回，直到那人站到她边，一同等着电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对刚才那场闹剧的鄙夷，也没有同情，就是平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