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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一直没回。”少男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坠下去，地带着一丝讨好，“我有点担心，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你……还在上课吗？”

        今晚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明天还有早八的课，从寝室到教学楼走路不过十几分钟。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气音似的，过女孩的耳廓。

        驾驶座上，司空烁歪着脑袋，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我让人提前送了牛排过来，就你昨天说好吃的那种。菜订了芦笋、樱桃番茄，还有西葫芦和菠菜。主食想个松意面，再烤一份蒜香黄油法棍。前菜弄个香煎带子，汤的话……油蘑菇汤你觉得怎么样？”

        施池鱼看得分明，却只当没看见。眸光仍稳稳落在她脸上，被余晖映得温柔和：

        和室友们凑一块儿点外卖、追剧、玩桌游，熄了灯就窝在上铺的帘子里天南海北地侃大山。

        闲着的那只则伸到出风口前，百无聊赖地拨弄叶片，翻过来，又拨回去。

        柏川璃摸出来，看也没看便划了接听。

        电话那静了一拍。

        随即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清而薄的音色，像夏天刚从冰汽水里捞出来的薄荷叶，咬字很轻：“……小梨？”

        柏川璃听着，那句“我今晚想回宿舍住”堵在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面接。

        柏川璃浑然不觉，顺势便将五指从他掌中抽离，朝几个室友摆了摆示意没事，又偏递给他一个“等我一下”的眼神，才侧过去，专心应付手机那。

        心不在焉的时候，人总是很容易被惯推着走。

透着几分殷勤：“璃璃，晚上想吃什么？”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幽地亮着，将那张致昳丽的面庞映得明暗不定。

        柏川璃攥着手机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指节咔嚓响了一下，差点把屏幕碎。

        要是回了公寓，第二天一早得提前一两个小时爬起来赶路，一来一回实在折腾。

        司空烁像是完全没把她语气里的疏离放在心上，声线反而比方才轻快了几分：“我在你们学校。”

        女孩面色一凝。

        “刚下课。”柏川璃言简意赅地答，“没顾上看手机。”

        不用端着，不用应付谁，穿件旧T恤子横七竖八地着也没人，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牛排要煎几分熟，酱汁里点不点红酒，连菜的颜色怎么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字字句句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施池鱼步子跟着一顿，扣着她指节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喂？”

        她习惯每周留出几个晚上回寝室过。

        可施池鱼还在兴冲冲地跟自己报菜名，她不忍心扫他的兴，只好糊地“嗯”了一声，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晃，怎么也落不了定。

        人还没进厨房，心已经先到了灶台前。

        “你跑我们学校来什么？疯了吧你？”

        他说得认真，如数家珍般细细来。

        她像被着了似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串没存过的号码看了两秒，又贴回去，嗓子眼里又惊又怒地蹦出一句：“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正斟酌着该怎么开口，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柏川璃的脚步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