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柏川璃发麻、血几乎凝住的是，空气里似乎还极其诡异地掺进了一丝……被极力压着的息。

        再次停下脚步，柏川璃用余光剜了一眼肩那枚圆球，无声地质问。

        柏川璃懒得再听它这些神神叨叨的数据分析，拽了拽单肩包的带子，正要迈步。

        “嗒、嗒、嗒……”

        一种微妙的、如同冰水滴在后颈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背爬上来，炸开一片细密的鸡疙瘩。

        怎么可能？她周围明明空无一人！

        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她心里那点微弱的警惕，渐渐被“这破机人是不是在耍我”的怀疑取代。

        柏川璃觉得奇怪极了，开始疑心是不是因为001的出现和那番颠覆认知的“世界真相”，把自己搞得神经衰弱、压力过大，开始出现幻听和被害妄想，生生把自己套进了一自导自演的惊悚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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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想想都烦躁！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甚至平淡得有点无聊。

        别想太多，柏川璃，冷静点！

        像饿久了的野兽终于嗅到落单猎物的气息，正强忍着扑咬撕碎的本能，享受这步步紧、气息相闻的前戏。

        不，不是错觉。

        比脑子先动了。

        柏川璃按捺着情绪，跟着001的提示，沿着这条熟悉的街继续往前走。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脚步已经本能地加快，从闲散的踱步变成略带仓促的疾走。

        自我安抚的念还没转完。

        它们和后那个始终同步的、沉钝的脚步声搅在一起，在周遭虚浮的喧闹衬托下，反而被诡异地点亮了、拉长了，变成某种让人心慌的伴奏。

        “嗒、嗒、嗒……”

        阳光越来越，街上人来人往，早餐摊的香气还在飘，小学生们跑远了，上班族鱼贯涌进写字楼。

        柏川璃的耳朵其实并没有真正捕捉到什么的异响，但这种诡异的、像影子一样的同步感，化作一种超越五感的危机直觉，“砰咚、砰咚、砰咚”地在她腔深重重地撞。

哪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关注那些素未谋面、未来还可能突然“弯掉”的陌生男人？

        这些本该被街市的嘈杂轻易吞掉的细微声响，在柏川璃骤然感的听觉下，变得分外刺耳。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驱散这种不真实感，同时在心底拼命安自己：

        都怪001，这个来路不明的破机人，害得自己这样风声鹤唳，成了惊弓之……

        鞋跟敲在方砖上，声音清脆，节奏比之前快了一拍。

        她快，那声音便紧跟着加速，节奏严丝合；她慢，那声音也默契地缓下来，始终保持着那段恒定、暧昧、让人心里发的距离。

        早晨的阳光被两侧高楼切成一条条倾斜的光带，苍白地投在灰白的人行上，形成明暗交错、不断向后动的栅格光影。

        仿佛一张无形却黏腻的蛛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每一丝线的颤动都清晰可感。

        「他真的在！信号非常稳定！」001的屏幕上几乎要渗出模拟的冷汗，电子音又急又快，「距离……不远不近，一直维持在八十到一百米，没有拉近，也没有远离。」

        像一座移动的囚笼，把她的影框在里。

        那声音极轻，闷在咙深，摩着声带，却透着一近乎战栗的兴奋。

        而几乎就在她步频改变的那一瞬，后不远，一个几乎与她完全同步的、质地稍显沉钝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说着，它还不放心地调动传感，快速扫了一圈后的路人，小声嘀咕：「奇怪了，怎么就是看不到他本人呢？」

        鞋尖无意间踢到一粒松动的石子，“咯咯”轻响着进路旁的灌木阴影里；一片蜷缩的枯叶被她略显仓促的脚步碾过，“嘎吱”一声，碎得干脆。

        猝然间，一尖锐如冰锥的寒意从后脑勺直贯而下，瞬间炸开，汗倒竖！

        而呼这么私密、轻微的动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清晨嘈杂的街上，怎么可能被她听见？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路上有行人，街上有监控，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