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让人失去方向感，却也能放大所有的感官。

        “是……是出了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四面八方都是淡淡的烟草味，像是整个房间都被浸透了。

        阮筱眯了眯眼，顺着那点火光的方向看去――

        “阮小姐，段总在里面等您。我先下去了，您有事随时联系我。”

        “实在抱歉这么晚联系您，但段总这边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您到场一趟。”周恪的语气不疾不徐，“的情况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车，会直接接您过来，不会耽误您太久。”

        她偷偷看了一眼副驾，周恪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手机，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没有人应答。

        指尖碰到的全是空气，直到一抹微弱的光亮从某个方向透过来，像萤火虫尾的光，在稠的黑暗里微微闪烁。

        闻声，他微微侧抬眸，长睫仰起浅浅阴翳。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但比起“丈夫”，阮筱更觉得段以珩像一个贵人。

        “周恪叫你来的？”

        阮筱站在门廊，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布局，就被扑面而来的黑暗吞没了。

        那天阮筱刚从片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阮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甚至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大门一被关上，整个世界就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握着手机，站在晚风里，脑子飞速转了几圈。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阮筱被他看得浑不自在，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脊背却已经贴上了后的墙。

        阮筱莫名有点紧张地伸手理了理发，又拉了拉衣角，把开衫的扣子重新系了一遍。

        阮筱屏住气，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是段总的特助，周恪。冒昧打扰您了。”

        她跟在周恪后，穿过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大堂，走进电梯。周恪按下了一个她看不懂的楼层数字，电梯门合上，镜面墙里映出她有些紧张的脸。

        几个月来第一次有他的消息，居然是他的特助打的电话。

        该往里走吗？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想找墙或者家来确认自己的方位。

        薄间缓缓吐出一缕轻烟，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搭着烟，烟气萦绕周，却不染半分浊气。

        发也没有怎么打理，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晚风得有些凌乱。

        车窗降下来，一个面容周正的年轻男人朝她点了点：“阮小姐，请上车。”

        而两者之间诡异的平衡，是在某一天的一通电话被拨响的。

        “……好。”

        男人背靠着栏杆，指尖轻夹着支烟，火光明灭一瞬，淡白烟絮缓缓漫开。

        玻璃推拉门半开，夜风从隙里钻进来，撩动着厚重的窗帘和几缕白烟。

        门在后关上了。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您到了就知了。”周恪没有正面回答，“麻烦阮小姐了。”

        “阮小姐，您好。”

        “段……段以珩？”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阮筱深一口气，拎着裙摆下了车。

        电话挂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无声无息地到了她面前。

        阮筱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周特助？您好。”

        心里忽然多了几分后怕。

        “阮小姐，这边请。”周恪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外，侧了个请的手势。

        一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拉了她一把，然后转离开不再过问的贵人。

        门口的侍应生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段以珩……找她？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周恪把她带到一扇门前，刷卡，推门，然后侧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