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看着她倒酒，深红色的从瓶口进杯子里，她没有倒太多，两个杯子都倒了大概三分之一。

        高中的时候他暗恋过一个隔班的女孩，那个女孩笑起来很好看，他每次路过她们班教室的时候都会悄悄往里看一眼。

        言秋端起那杯酒，又喝了一口，她看着杯子里的酒，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裴寂，你知吗，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我说，你爸是谁谁谁，你以后肯定怎么怎么样。好像我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写好了，我只需要照着剧本演就行了。”

        “没。”

        裴寂没有说话。

        但现在他对言秋的感觉不是那样的，这种感觉更沉重，也更令人难受，他想不通这算是什么。

        不是不确定自己对言秋的感情，而是不确定“喜欢”这个词够不够用。

        他想把这个感觉命名为“喜欢”。

        言秋端起自己的那杯，看了裴寂一眼，然后喝了一大口。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算什么？

        “在你面前喝醉，会是一件失礼的事吗？”

        言秋站起，走到柜台前，和店员说了几句话。

        但他就是心加速了。

        他觉得这种感觉和他曾经能感受到的朦胧的情感不一样。

        他只是听她说，然后在她停顿的间隙给她倒了半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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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秋坐到椅子上，一边拧开酒瓶的螺旋盖一边说：“老板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在这里存的酒。”

        他意识到自己想说这句话的动机不是出于理分析，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柔的东西，他说不清那叫什么。

这件事的源在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了解她的父母，不了解她的家庭，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评价。

        “学校停课的事，你和谁说了吗？“”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这是什么？

        裴寂没有制止她，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小口。

        裴寂看着她，只是摇了摇，说：“不会。”

        言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裴寂，我问你一个问题。”

        店员点了点，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裴寂看着她，他发现自己的心比平时快了。

        “你父母知吗？”

        “知，早就骂过我了。”

        言秋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红酒的酸涩味，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散开了。

        他在想，“如果她等会儿醉了，我该送她回家吗？”

        “嗯。”

        但这一次他的心加速没有外在的原因，言秋只是在说话，她没有靠近他，没有碰他，甚至没有看他。

        “可是我偏不。”言秋抬起，看着裴寂，眼睛里有一层水光，“我偏要自己写。我偏要读他的专业、进他的学校、拿不靠他的成绩。我偏要让他看看，我不是他的复制品。”

        “没有。”

        他很奇怪于这种感觉，这和他在投资谈判时的心加速不一样，那种心是因为兴奋、因为紧张、因为对结果的期待和不确定。

        那种感觉是轻盈的、明亮的、像春天的风。

        但他不知为什么，他不确定。

        言秋没付钱，拿着酒和两个杯子走回来，把酒放在桌上，杯子一个一个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