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满屋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把电视关掉，去洗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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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不清为什么不恨，也许是恨太累了，也许是他没有资格恨，因为许连雨从来没有说过“我选你”，她只是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推开方觉夏。

        拿起手机，打开和蓝哲的对话框，看了一遍他今天发的那几条消息，关了。

        屏幕亮起来，桌面是她和他在大学时的合照，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都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打开电脑。

        如果没有方觉夏，许连雨可能已经回到他边了，他们可能已经重新开始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两年前那样。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说：“好的。”

        安静的时候她会想太多，会想起蓝哲的手在她手背上画圈，会想起方觉夏说的“小苹果”，会想起三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她夹在中间，前贴着一个，后背贴着一个，热得透不过气，但不想动。

        可是方觉夏出现了，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和许连雨之间，不掉，也按不下去。

        蓝哲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方觉夏在旁边睡着，呼很沉，眉皱着，嘴抿着，像在一个不太好的梦。

        但奇怪的是，他不恨他。

        那是大四那年秋天拍的，拍完这张照片之后不到一个月，她就跟他说了分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看着方觉夏的脸，那张脸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没有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点脆弱，像一个随时会被风散的人。

        他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方觉夏的脆弱。

        脑子里的画面不是他能控制的，许连雨在方觉夏下叫出声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嘴微张、颧骨泛红的样子，她高的时候眼泪从眼角下来的样子。

        电视里在播什么她不知，她只是需要一点声音，不然太安静了。

        蓝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是一扇门，方觉夏也是一扇门，她站在两扇门中间，哪一扇都没有推开，哪一扇都没有关上。

        新桌面是系统自带的，一片蓝色的山，什么人都没有。

        他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拇指摩挲着纸张的纹路，目光落在照片上，是一片海，灰蓝色的，和今天的天空一个颜色。

        那些画面住在他的脑子里，闭着眼睛也能看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鼠标移到屏幕右上角，右键，点了“更改桌面图片”。

        发完就把手机放在枕底下，闭上眼睛。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那本他翻了不知多少遍的摄影集。

        他想起了之前醒来的时候，许连雨已经不在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许连雨回的：“好的。”他看了两遍，打了几个字：“还没睡？”发出去。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床单上还有她的温，枕上还有她的发。

        打开和方觉夏的对话框，他今天只发了一条：“草莓是不是坏了？别吃了，我给你买新的。”

        他想，他应该恨方觉夏的。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再等了。

        也许是在许连雨发烧那天晚上，方觉夏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脚趾蜷着，像一个错事的小孩；也许是在他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方觉夏从后面贴上来，嘴贴着她后颈，眼睛闭着，睫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