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面，却在“关系特别好”五个字上带了点试探的重音。

        回程的车上，吴湛开车，谭薇着耳机刷剧。韩禾靠着车窗，看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和树影。吴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玩得开心吗？”

        陈廊会怎么想她？      她那天晚上的表现，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朋友圈里早已被各种竞赛获奖的喜报和漂亮的成绩单刷了屏，有人晒机票去旅行，有人约饭局唱K，空气里都是那种“终于熬出来了”的热烈。吴湛的消息也是在那时出来的，带着他一贯的妥帖与关怀：

        “在国外啊。”吴湛点点，稍微松了口气似的：“那他对你还上心的。平时联系多吗？”

        韩禾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紧，她垂下眼睫，语调平平：“还好吧，他在国外。”

        听着像朋友间的善意建议，却又带着一丝隐晦的对比――像在说：我比他更懂你，我知什么颜色能让你看起来更好看。

        以往这种“优等生”的勋章尚能让她心中感到踏实，像一张被盖了章的合格证书。可现在，她看着朋友圈里那些热气腾腾的野心和狂欢，只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韩禾却怎么也提不起神。

        吴湛“嗯”了一声，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气质其实更适合穿冷色系，很像你平时给人的感觉。”

        “你好像很喜欢这条围巾，”吴湛似是随口提起，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的好奇，“你说那是朋友送的，应该是关系特别好的那种吧？毕竟能把你的喜好拿得这么准。”

        那是好学生韩禾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人前出这副模样，或者说，正因为是陈廊，她才敢那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碎了摊开在他面前，隐秘地期待着他能接住那份失控，甚至期待着他能比她更疯。

        “偶尔。”她声音更轻了些，“他忙的。”

        只有她自己知，每当周围安静下来，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细节，总是不怀好意地翻涌上来。她会想起自己那夜被彻底点燃渴望时的感觉，想起自己是如何大着胆子叫他“哥哥”，想起自己是如何直白地对他说出那句“我想要你”。

        韩禾点点：“好的。谢谢你组织。”

        韩禾把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树影一闪而过，像无数个模糊的影子。

        “成绩出了，听谭薇说你的绩点进了前10%，恭喜。”

禾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是：

        吴湛的视线再次扫过她颈间的围巾。

        回校后的那几天，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大考过后的松弛。

        可陈廊那边音讯全无，像那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三天转瞬即逝。

        报应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