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他来说，韩禾是一场需要耐心去合围的狩猎，太急了会吓跑她，也会毁掉这种若即若离拉扯的游戏乐趣。

        发完这句，韩禾就后悔了。这种小学生式的威胁幼稚得让她想撞墙，更像是变相承认了她在意价格。

        【L】：（语音）

        【L】：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订的时候加了姓名的，卖的话估计要折价不少。陈老板不建议你这种赔本生意。

        【L】：那能不能商量一件事？

        【韩禾】：陈老板大气，那我把它挂闲鱼卖掉，换成我实验室的显卡，也算你为祖国科研事业贡献了。

        【韩禾】：陈？

        宿舍里很静，窗外落雪无声。她坐在一堆冰冷的电路元件之间，手心里攥着的却是这世界上最绵的一团热意。

        在鲜粉色的织面下缘，果然缀着一行名字拼写：HANHE.

        【L】：韩禾，你真的是个聊天天才。

        她没法再着心说出拒绝的话。陈廊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她再这样反而显得不知好歹了。

        韩禾猛地翻开围巾末端。

        【L】：……

        想象她声音下来，轻声唤“阿廊”时，那点清冷被彻底化，甚至是在某种情难自禁的情况下喊出来的样子，他结不自觉了。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像在隔着屏幕碰。

        在正常的语境里，两个字的名字缩减掉姓氏，剩下的那个字读出来，往往带着一种令人心失速的亲昵。

        陈廊看着屏幕，指尖点了一下咖啡杯的边缘，他脑子里闪过“阿廊”两个字――那是家里人、儿时玩伴、极少数亲近的人才叫的昵称，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和占有感。

他这样风轻云淡，韩禾倒不好意思拿乔了。

        【L】：名字。或者……如果你觉得‘陈廊’两个字太生，可以试着缩减一个字。

        【韩禾】：但先别再送我东西了。我还要准备这学期的期末考和几个项目，最近忙得晕转向，没力应付你的“惊喜”啦。

        陈廊靠在窗边，晨曦掠过冰冷的钢铁骨，折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韩禾点开，他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电的沙沙声：“好看。看来我的眼光没错，你确实很适合这个颜色。以后我再挑别的送你，你应该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围巾的绒蹭过她的肤，像他的指尖，像他的，像他那夜幻想中一路向下时留下的热痕迹。

        他点开那张照片。韩禾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出分明的眉眼和翘的鼻子，粉色的绒拂过她的脸颊，衬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红晕。

        很想。

        【韩禾】：那叫什么？

        他想听她叫。

        【韩禾】：看我心情好不好咯。

        【L】：不过韩同学，消息还是得回的。

        他能想象到，那层柔的纤维下，她那截细长白皙的颈项，此刻一定是被温热的围巾捂得烘烘的，散发着清香。

        半分钟后。

        陈廊看着她语气柔的“很喜欢”三个字，见已经达到了目的，于是顺着台阶下：

        【L】：以后别叫我陈老板，听着怪怪的。

        【韩禾】：什么。

        韩禾听到那句“别的”，心快得有些过载，她飞速的敲击手机屏幕。

        【L】：好，听你的。

        【韩禾】：谢谢陈老板，围巾我很喜欢，真的。

        韩禾动作轻柔地将那条宽大的围巾绕在颈间。原本冰冷的肤瞬间被极致的柔俘获。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