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与她何干？她为什么要平白受这一顿讥讽，真把陈廊当什么香饽饽了，人人都得喜欢他？

        “阿廊这人，骨子里其实叛逆的。”她的笑意也有些散漫，“小时候家里带我们去吃米其林，他坐不住，非要闹着去吃路边的农家乐，还说那是什么“烟火气”。后来在曼哈顿，公寓不肯住，非跑去和同学合租旧小区，大家都由着他折腾，反正在外面待累了，他总归是要回来的。”

        韩禾的心里涌上一说不清不明的怒意，“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陈廊只是我的助教，还有事，先走了。”

        你跟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带你玩，不过是图个新鲜，就像我们偶尔会去农家乐，吃惯了米其林，换换口味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的家常话：      “他这人就是教养太好，对谁都贴周到。追他的人多，他也谈过几个，上一个分手的也就才过去几个月的事。不过他挑人的眼光一直稳定的――家境相仿，话能说到一起去。说真的，我还意外他会注意到你。”

        韩禾的脚步停住了。

        “韩禾，是吧？”徐窈走上前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韩禾有些尴尬的看向徐窈，对方似乎认出了她，但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最终，她本着礼貌的原则，还是“嗨”了一声。

        韩禾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她听懂了徐窈的弦外之音。

        靠着一点小聪明和故作清高，想引陈廊的注意。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她没有再像上次在陈廊面前一样，亲昵地唤她“韩韩”。

        韩禾想快步走过去，可徐窈放下手机的一瞬间正好抬起，两人四目相对。

        “你……”徐窈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但还是维持着天真的神色，“我还以为他会给你通知一声呢，下个月交换期一结束，我们就回去了，以后可能就没什么交集了……要不咱俩加个微信？”

        这类试探像没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韩禾正低整理笔记，指尖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微微僵了一瞬，一抹极淡的、不合时宜的红晕在耳垂一闪而过――那是被某种秘密猝然戳破后，本能的局促。

        韩禾有些诧异的看向徐窈，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甚至在某一天深夜，在视频网站的搜索框里，输入了“威士忌入门”，然后看了一整晚关于产区和风味的纪录片。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时，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了内心――她正在不受控制地，想要去了解那个本该与她无关的世界。

        徐窈似乎是在等人。她抱着双臂，倚在一棵梧桐树下，脸上带着致的妆容在对着微信发语音。

        “我们俩本来就不熟。”韩禾的表情很平静，内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因为那个得了最高分的项目，韩禾在班里出了小小的名。连带着，她和陈廊之间的关系，也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捕风捉影的谈资。

        徐窈走到她面前，神色故作惊诧：“他没告诉你吗？”

个靠窗的位置，在发现那里空着的时候，感到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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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她从实验室出来，迎面撞上了那个在酒吧见过的、名叫徐窈的漂亮女孩。

        她的语气很稳，带着一种极其真诚的、公事公办的克制，“那种大忙人，大概也就是出于礼貌吧。你们要是再说下去，下次我见到他，估计得尴尬得绕走了。”

        这是一种失控。陈廊这个人，即使从她的生活中“缺席”了，他留下的影响，却像无形的引力，依旧在扰乱着她世界的秩序。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那点微澜，抬起时，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组里和陈助教出去讨论项目，他把我们每个人都送到宿舍楼下啦。”

        “不用了，谢谢你。”韩禾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着表面情绪。

        “韩禾，上次我还看到陈廊开车送你回宿舍呢！”

        “是关于阿廊的。你喜欢他吧？那天，我看你一直和他说话。”

        不过，她在徐窈问出那句话时，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戳穿的羞恼感……

        “聊什么？”她看向徐窈。

        徐窈在她后说，“你知他下个月就要回美国了么？”

        韩禾不想和她聊。她讨厌任何形式的戏剧冲突，尤其是这种可能充满居高临下意味的对峙。但是这是陈廊的朋友，她不想扫兴。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周遭环境的变化。

        她侧过，半开玩笑的语气，诚恳得听不出半点恶意：      “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我是支持你试试的。反正他这人最烦的就是一成不变的规矩，没准儿换换口味，他能记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