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终是老了，看顾不了一辈子。”

        本来听张嬷嬷夸那小寡妇，老夫人隐隐有些不舒坦，又听说乖孙儿长胖了，不由面喜色，忙追问：“当真？”

        “若是真能教果儿好起来……”

        张嬷嬷也甚好奇那夺真鸡是何味，目不转睛看着老夫人。

        “味甚美。”张嬷嬷觑着老夫人神色，又，“这朱娘子厨艺甚湛，难怪女郎君爱吃她的饭食，听寿儿说，女郎君这些时日长胖哩。”

        不止名儿好听，味也甚美。

        张嬷嬷喜得直点：“当真哩，儿初时也有些不信，特特遣了梅儿去看，顺给女郎送些衣裳用物，梅儿见了女郎，果如寿儿所言，面颊看着都圆了些。”说罢，似是突地想起什么，又，“差点忘哩，女郎还遣了小厮回来取书，说要好好读书哩。”

        甚琉璃藕、雪霞羹、琥珀冬瓜、碧涧羹、山家三脆、罗汉斋……

        未尽之言，不必言说，张嬷嬷已懂，轻轻拍了拍老夫人手背儿。

        “本还忧心果儿年幼，不知节制，被那狐咳……被那小寡妇勾得伤了子，没想到……”

        老妇人面上不显，却是极受用，嘴上嫌弃，菜却没少吃。

        “诶！谢老夫人赏。”张嬷嬷福福，欢喜地坐下了，屁只挨了半个绣墩。

        默了默，终是跟贴心的老儿透了底。

        一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尝到竹笋的清脆，麸的柔韧，瓠瓜的糯，口感丰富，吃起来确实有嚼鸡丝的感觉，也不知用了甚调料，味是远超普通鸡肉的鲜美。

        难怪老夫人喜欢，连她都没忍住又夹了一回。

        又听送菜的小厮说，女郎君极喜朱娘子的饭食，一日三餐，吃得甚美哩。

        故作矜持，手上筷箸却是没停，又伸向那小卷儿。

        “甚好甚好！”老妇人拍手称快，满心欢喜，喜过之后，不免对张嬷嬷嘀咕几句。

        一连吃了五六个，眼见着盘子里只剩不到一半，还没有叫她尝尝的意思，张嬷嬷有些急了：“好吃不好吃？”

        “如何？”老夫人问。

        “如何？”张嬷嬷等不及问。

        小小的一卷，刚好整个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倏地，眼睛一亮。

        如此想着，果见老夫人执起筷箸，眼里不见其他菜色，最先夹了那夺真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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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细细咀嚼，咽下，忍不住咂嘴回味，老夫人却：“尚可。”

        伺候几十年的老人儿了，老夫人怎会不知她的意思，嗔她一眼：“个老儿，坐下尝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