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想窥探什么，只是想搭个话。

        小公子抱着月牙，在闹市里东张西望，手一直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上，生怕别人不知他是只待宰的羊。

        他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站住了。

        “嗯。”

        秦昭赶忙点如捣蒜：“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眼下它铆足了劲，拖着主人往外跑。

        楼梯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动，拽住狗绳，凑了过去：“还没去洗？看什么呢？”

        “我……”秦昭更窘迫了，梳子在手里，也不梳了。

        入夜。

        小狗早晚都要遛，一天都不能断。

        元晏懒洋洋接：“秦公子打小在云梦泽边长大，见惯了小桥水。想见识大漠烽燧的绝景，也不奇怪。怎么，只许你看莲叶田田，不许人家来看黄沙茫茫？这叫什么，这叫风物交换，各取所需。”

        可元晏这下意识的防备，瞬间把他撞了回来。

        修士虽可以淬清尘，但这一路风沙刮过来，人人都灰土脸，再往后走水源更难寻，谁都惦记着趁今夜痛痛快快洗一回。

        话音刚落，元晏已将羊卷收入怀中。

        “几个铜板而已。算我请你，拿着吧。”

        秦昭踉跄着稳住子，一抬眼，正看见灯下的元晏。

        元晏看着少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元晏和良知斗争了片刻，还是按住他的手，把糖龙进他掌心。

        “我去……看风景。”

        秦昭接了，却不知该怎么下口。

        她对这只与众不同的黑狗一直很好奇。

        秦昭僵住了。

        “我……我没想偷看。”秦昭低下，手抓着狗绳，“我就是……就是下来走走。”

        秦昭正在给月牙梳，手忽然顿住。

无奈，但也不好放他一个人晃悠。

        他去掏乾坤袋，摸出来一块小金子，够把这一整条街的糖人都包圆了。

        月牙汪了一声。

        “我……我去……”他支吾着，眼神游移，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另有打算。

        宁邱指着路线：“出了城，再走五日便是玉门。这几日风沙大，路不好走，水源也稀缺，大家要好准备。”

        客栈的水资源金贵，洗澡水得一桶桶烧，净房只能轮着用。

        他感激地看了元晏一眼，元晏却已经收回手，低去研究路线了。

        “这你就不懂了。”一只手伸过来，在舆图上随意点了点。

        “老丈，这龙我要了。”元晏摸出几枚铜板，买下那支糖龙。

        “我不爱吃糖。”

        几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摊开一张舆图。

        方青愣了一瞬，噗嗤笑出来：“元姐姐，你这话说的，倒像在买卖。”

        小公子脸上的笑容凝固，慢慢变成一种受伤的局促。

        秦昭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

        秦昭被月牙拉着，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

        方青趴在桌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月牙。

        左右瞄了一眼，飞快地咬了一口龙尾巴，沾了满嘴糖渣。

        白天窝在车里一天，晚上又在屋里，可把它憋坏了。

        客栈大堂。

        方青眨眨眼：“啊？那里有什么风景好看？”

        “……多少钱？”

        “嗯。”

        赵家兄妹和方青先去了，宁邱在后院练剑。

        “秦公子，”方青忍不住问，“你去玉门关什么呀？”

        她在研究温行凭记忆画的鬼市图。

        “……太甜了。”他皱着眉评价。

        “那就别吃了。”元晏继续往前走，装作没看到他又偷偷咬掉了龙爪子。

        他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公子，从来没吃过这种路边摊。

        大堂里只剩下元晏。

        老手艺极好，一勺糖浆浇下去，拉丝、气、形，不过眨眼功夫，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就盘在了竹签上。

        秦昭愣了一下，梗着脖子：“我不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