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微微张开的嘴突然停住，像是有一句话讲到一半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

        他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了一瞬，很快又被压回人类该有的深褐色。

        「我的小新娘。」

        「妳这样子，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

        佐纪没理他。

        「不是你说要赏月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点点，然后朝她走过来，步子很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微微前倾，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耳边。

        「不过，还有一件事。」

        他的呼过她的耳廓。涼的。

        「穿成這樣，さきちゃん，妳是故意的嗎？」

        佐纪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她的腰间。那个结。

        歪的。松的。布料的折痕乱七八糟。

        她的脸开始发热，声音比平常高了半个调。

        「少胡说。」

        「是这个腰带太难绑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贴上走廊的墙。

        她的拳举起来了，真的准备揍他，或者至少再去构旁边架子上的什么东西——花盆也好，伞也好，随便什么能扔的。

        男人却在她动手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力很轻。然后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步。

        走廊很窄。这一步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公分。

        「别动。」

        他说。声音就在她上方。

        「我帮妳绑。」

        他偏过，嘴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要是让别人看到妳这样——」

        「——我会吃醋的。」

        佐纪翻了个白眼。

        「都这个时间点了。到底有谁会看到？」

        男人笑了。笑得很轻。

        「月亮啊。」

        「月亮什么都看得到。」

        然后他绕到她后，手臂从两侧环过来，圈住她的腰。

        佐纪感觉到他的口贴上她的背，没有很紧，但足够近。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锁骨。他的手指探到她前，勾住那条松垮的腰带，开始重新拉紧。

        两个人贴得很近。太近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比人类低一些。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但每次靠得这么近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这件事。

        他不是人。他的温不该是人类的温。

        这件事她十年前就知了，十年后也没有忘记。

        她低下，看着他的手在腰间动作。

        他的手型很好看。指骨修长，肤很白，关节分明但线条柔和。

        那双手在腰带上翻折、绕行、打结，动作熟练得像在一件每天都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