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伸手,把盒子從他手裡搶過來。
「真的不用我幫忙嗎?腰帶很難綁的,さきちゃん一個人不一定——」
她用这个逻辑说服自己。
男人在它砸到門框之前把拉門拉上了。木頭敲在門框上,發出匡的一聲悶響,筆筒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佐紀腳邊。
「真的不用我——」
「我說出去。現在。」
他打开盒盖。
「但中秋需要。」
而她会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跟这些小动作搏斗,一笔帐都算不完。
她抿了抿嘴
,声音像是从牙
里挤出来的。
「我就知
さきちゃん捨不得拒絕我。」
要是讓那傢伙幫她換衣服,今天大概就不是賞月了。
「好可惜啊。」
以幫妳換。一點都不麻煩的。」
她凑近了一点,才看清那是金线绣的满月与银线绣的芒草,还有几枝她不认得但姿态很优雅的花。刺绣的密度极高,月光移动一点,花纹就跟着亮一
那套和服靜靜地躺在裡面,繡金線的月亮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他走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腳步丈量這段距離,每一步都帶著不情願。
佐纪盯着计算机屏幕发出的白光,微微瞇起眼睛。
「赏月不需要。」
那行数字她已经看了快五分钟,光标在同一个位置闪烁,始终没有移到下一格。
男人麼麼唧唧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蹭到門邊。
她把盒子放在地上,蹲下來,打開盒蓋。
他会坐在这里,时不时动一下她的笔、翻一页她的报表、把她排好的文件顺序打乱
她伸手把布料撈起來,緞面的觸感從指尖
過,又涼又
。
里面是一迭暗色的布料,折得整整齐齐。佐纪第一眼只觉得颜色很深,几乎是墨黑,但当月光斜斜地打上去,布料表面浮起一层低调的光泽,是高级的缎面。深色的底上绣着什么。
他不会累,不会困,不会因为无聊就自己走开。
男人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扣住盒盖。
她太了解那傢伙的邊界感有多薄弱。或者說,他
本沒有邊界感。
简
版
他脚下的影子开始鼓动,像有什么东西从深
浮上来,黑色的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一只深色的木盒从影子里浮了出来。
她認命地嘆了一口氣,開始動手著裝。
佐纪的眉
皱起来。
「出去。」
男人闻言,眼睛弯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他抬起頭,半真半假地嘆了一口氣。
到了拉門前,他停下來,轉過頭,又看了她一眼。
筆筒直接朝他飛了過去。
袖子很長。腰帶也很長。還有一條她不知
該綁在哪裡的細帶。
佐纪没有反驳。反驳只会让他更开心。
在他的認知裡,她是他的新娘,他幫她換衣服天經地義,換完之後順便
點別的事也很天經地義。
「我自己來。你出去。」
她站起來,抖開衣服,對著拉門上模糊的倒影比了一下。
「赏月需要
?」
佐纪太了解他了。只要她不松口,这个人可以在这里耗上一整个晚上。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什么都不必说、光是存在就足以干扰她专注力的方式,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會先幫她解開腰帶,然後他會說「這個結要重新綁」,然後他的手會在她腰上多停幾秒,然後他會靠得更近,然後——然後今天晚上什麼都不用
了。工作不用
了,月亮也不用看了,她連走出這個房間的機會都沒有。
盒子不大,约莫两个手掌宽,表面是有光泽的深褐色,边角打磨得很光
,看久了会发现木纹里有极细的银线嵌着,在灯光下隐隐
动。
她低頭看著那支滾出來的鉛筆。
男人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佐紀抓起桌上的筆筒。
她太清楚他了。
「三十分钟。」
纯粹是止损。纯粹是效率考虑。
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空掉的雙手。他還維持著托舉的姿勢,像是在回味剛才的重量。
最后她还是得熬夜,而他会在旁边继续玩他的影子游戏。
「一秒都不多。」
佐紀深
了一口氣。那口氣
得很長,長到她覺得自己
腔都要被撐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