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能辨认出内容。

        简版

        每一帧的画质、光线、拍摄角度都不同。

        有的是实时监控，有的是几小时前的存盘纪录。

        那些影子在躁動。

        它們想吞東西。想吞噬這個房間裡一切帶有情緒殘留的物件      :

        楼梯间的广播视角，学生们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转角。

        画面开始残影化，不同场景迭在一起，穿堂的人影和空无一人的走廊重迭，日光灯的白和停车场的绿混成一片混沌的灰。

        二楼房间里，灯是关的。

        校门、走廊、楼梯间、停车场、育馆后门、合作社侧门。所有装了监视的地方都在轮转，来回扫视，像一只眼睛在反复搜寻同一片领地。

        是一件米色的棒球T。

        那些東西上面還附著她微弱的氣息，對影子來說像撒在地上的糖粒，本能地想要覆蓋、收、佔有。

        金色眼瞳映著螢幕散出來的白光，看起來冷冷的。

        时间戳在画面角落快速动，日期和秒数交错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夜视模式，绿色调，角落堆着几个没人收走的纸箱。

        他得花些力氣才能控制住它們不亂動。

        教學樓的地下室沒安監視。那是整棟樓唯一沒有被電子眼覆蓋的區域，也是最適合犯案的地方。

        影子在他腳下動。地板上的陰影比剛才擴大了不只一倍，以椅子為中心，向房間的四蔓延。黑色的邊緣貼著牆角、爬上書櫃、滲進床底。

        他讓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螢幕上。

        走廊转角那支老旧镜的画面，日光灯闪烁不定，墙面泛着一层青灰。

        她碰過的鬧鐘、她拉開過的衣櫃門、她昨天早上換下的睡衣。

        在那片被各種制服顏色填滿的廣場上，那一小塊色彩並不明顯，甚至可以用「毫不起眼」來形容。但它準地刺進了他的視野。

        突然，畫面裡的一小塊色彩讓他的瞳孔顫了一下。

        在他的眼底下不見了。

但現在她不見了。

        书桌前没有人。

        定格畫面的右上角，接近邊緣的位置，有一小片顏色。

        其他地點的監視他都逐一比對過了，看不出異狀。

        然后切换的速度变快了。

        米色。

        影子在他腳下停住了動。

        原本一秒一个画面，变成半秒，变成零点几秒。

        校门口监视的俯拍角度，人群像蚂蚁一样进进出出。

        深夜，神崎家。

        笔电上的画面不停在切换。

        下一秒，计算机屏幕周围出黑色的。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电，屏幕亮着光，冷白色的光芒在黑暗里切出一块锐利的矩形。

        金色眼瞳微微收縮。

        画面一个接一个过去，像有人在用遥控疯狂切换频。

        畫面裡，那件米色上衣只出了一角。肩膀，還有半截袖子。穿著它的人被前面其他人的影子擋住了大半，只能看見一小塊布料，和一條垂在側的手臂。

        那不反光，质地比水更稠。它从屏幕的四边渗出来，沿着边框往下淌，无声地过桌面，汇聚在书桌下的地面上

        椅子空着，椅背上的外套还维持着被随手披上去的形状。

        沒有人搬運大型物品，沒有人拖著可疑的袋子，沒有人在校園的任何角落出符合「擄走一個女高中生」這個行為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