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重新把视线拉回手里的布料上，一手着针，一手绷着那块布，继续穿线。

        空气很沉默。

        佐纪把盘子里剩下的鸡肉泥慢慢吃完。最后一勺送进嘴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发呆。

        她的视线落在盘子的边缘上，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因为那里有东西可以看。

        那个盘子很小，瓷质，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盘缘的内侧画着一圈细细的蓝色花纹，花纹下方靠近底的位置，有一行极小的字。

        字是用某种耐高温的釉料烧上去的，颜色比盘深一点，如果不留意，很容易当成装饰的一分。

        佐纪凑近了一点，用指腹去摸，摸到微微凸起的感。

        是三个字。

        她把汤匙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

        汤匙的柄背面也有，同样的方式印在上面。

        津永凑。

        三个字，清清楚楚。

        佐纪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三个多月前，她听过一集英文播客节目。那节目的主题是「人形艺术与收藏文化」，她在通勤的时候无意间点开的，原本只是为了练听力，结果一听就听完了整集。

        那一集介绍了好几位世界级的人形艺术家。其中有一段，主持人用特别兴奋的语气提到了一个名字。

        津永凑。二十六岁的日本人形艺术家。擅长制作收藏等级的娃娃屋。

        主持人说他的作品在欧洲和北美都有人收藏，一座大概手掌大小的娃娃屋，拍卖价可以喊到五位数美金。

        他制作的娃娃屋在收藏圈里被归类为「博物馆级」，尺寸准，细节繁复，每一栋屋子都像从某个真实存在过的年代直接切下来的一角。

        他的作品拿过好几个国际奖项，包括一个以维也纳为基地的古典工艺奖，和一个在纽约举办的独立艺术博览会新人奖。

        播客主持人用了「近乎偏执」这个词形容他对细节的要求

        佐纪当时听完那集，只觉得这人大概活得很致，有一双很稳的手，和一个安静到能把自己关起来的脑子。

        她没有特别记住这个名字。直到现在。

        她又用眼角余光往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还在东西。低着，背微微驼着，两只手着针线，一针一针地把布料在一起。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线脚短而均匀，每一针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

        他嘴里还在哼着歌，旋律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调子，偶尔停下来，把布料翻个面，再继续。

        如果已经知名到会被播客节目专访，代表这个怪异已经以人形的分在人类社会上活动了一段时间。

        有名字、有作品、有展览、有采访。

        这种程度的人类入，不是随便哪个怪异都能到的。

        那需要足够稳定的智力，足够清晰的自我认知，还有足够长的时间去经营一个分。更别说他的还是这种需要极高专注力的细工艺。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