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年级季靳白同学，季靳白同学，请听到广播后尽快到行政楼三楼周明远老师办公室，周明远老师找你，重复一遍，季靳白同学，请听到广播后尽快到行政楼三楼周明远老师办公室。”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站的喇叭忽然响了：“喂喂――”

        就是认错了。

        他想着这两个字，觉得很奇怪。手表怎么会知他低不低落，他又没说。

        楼梯走到一半，背后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栾芙吓得整个人往旁边一缩，脚底在台阶边缘打了个，差点连人带书包下去。

        “不过数学题的话，可以找老师要我的邮箱，有问题发邮件，我会回的。”

        “芙芙？”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像是已经调整过来了，“我不怎么用微信。”

        “自己吃多没意思，饭都不香了。”许音把栾芙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脑袋歪过来靠在她肩膀上，“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不会考完试又跑了吧？”

        栾芙哼了一声，没挣开，由着她挽着，两个人一起往上走。

        “我不是故意的嘛，”许音一脸无辜，双手合十拜了拜，“我看你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往上走，叫你好几声你没听见，我就――”

        周明远。

        季靳白把巾搭在肩上，垂下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震了一下。

        季靳白用巾了脖子上的汗，息还没完全平下来，口一起一伏的。

        许音被她骂了一通也不生气，反而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下来：“好了好了我的错，吓到我的芙芙了，待会请你喝酸行不行？”

        “嗯，”栾芙把目光收回来，“考完再说吧。”

        “芙芙！！！”许音的声音在楼梯间炸开，双手及时拽住了她的书包带子，把人从倾倒的边缘拉了回来，“我的天你没事吧？我就拍你一下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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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的脸更红了，红得有些发白，手里的纸被她攥成了一个团。

        栾芙没回答，她的余光一直往楼梯间的窗外面飘，窗正对着田径场，大灯还亮着，那两个人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看不清那边还有没有人。

        女生愣了两秒，然后把纸团进口袋里，点了好几下，声音有点发紧：“好，好的，谢谢，那――那我先走了。”

        他抬腕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显示着心率、血氧、今天的运动数据，还有一条弹出来的提示――

        田径场上，大灯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你有病啊许音！！！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

        晚风轻，把他的息混在了风里。

        女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笑了，把那张纸又往前递了递，“没事没事，加了不说话也行，你就当――”

        低落。

        “你就拍我？”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季靳白看了几秒。

        “你总算舍得回学校了，”许音说，语气里带着点撒的抱怨，“你知不知我最近一个人吃饭多无聊。”

        他把手腕放下，拿起搭在肩上的巾，重新了额上的汗，然后转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栾芙靠在扶手上，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大口大口地着气，回瞪了许音一眼。

        “谢谢。”季靳白说，已经准备继续往前跑了。

        “你这叫轻轻？你是拍蚊子呢还是拍人呢？”

        刚才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走的好像也是那个方向。

        “那个……同学，”女生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晚风散，“就是……就是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数学题想问你，你上次联考数学满分，我们都――我都觉得你好厉害，所以……”

        他已经跑了七圈。

        季靳白把巾搭在肩上，目光浅浅落在她上一瞬。

        面前的女生还站着，尾辫扎得很高，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那张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纸角被她用指甲掐出了几印子。

        “我就轻轻拍了一下！”

        两个人的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楼里只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滋滋地响着。

        田径场的大灯照在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红色的跑上，瘦瘦的一条，孤零零的。

        季靳白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那条弹出来的提示。

        “检测到您当前情绪状态较低落，是否需要进行放松训练？”

        “你可以自己吃啊。”

        “检测到您当前情绪状态较低落，是否需要进行放松训练？”